隻見光頭麵館老板從人群裡擠出來，黝黑的臉上泛著油光，他大手一揮，聲音洪亮：“甭管豬肉幾毛，老子麵館就缺這味！五十斤，現錢！”說著，真就從褲兜裡掏出幾張大團結，啪地拍在旁邊臨時充當桌子的磨盤上。
這一下，看熱鬨的村民又不淡定了！人群“嗡”地一聲炸開了。
“哎喲喂！真有人買啊？”
“傻了吧唧的，豬肉不香嗎？”
“你懂個屁！人家開館子的，能算不清賬？”
國營飯店那個服務員急了，他可是帶著任務來的，早上主任拍著桌子讓他務必拿下，說這鹹菜能把營業額拉高一大截！
他連忙也往前擠：“我也要五十斤！現錢！現錢！”生怕晚了搶不著。
粥鋪老板娘更是個利索人，一看這架勢，也顧不上矜持了，扯著嗓子喊：“二貴兄弟！給我留五十斤！我拖拉機就在村口，裝車就走！”
有人帶頭掏了真金白銀，人群的觀望立刻變成了騷動。
那些原本嚷嚷著“太貴”“不買”的小販和食堂采購員，心裡的小算盤撥得飛快。
豬肉是常見，可它能像這鹹菜一樣讓客人排著隊來吃麵喝粥嗎？能讓自己生意翻番嗎？
“給我來二十斤！”一個想批發的商販咬了咬牙，決定先試試水。
“我……我也要十斤！現錢！”另一個猶豫的餛飩鋪老板也下了決心。
“排隊排隊！都別擠！”劉中強和劉文彬這下更有底氣了，嗓門都洪亮了幾分，一邊收錢一邊指揮著秩序，臉上之前的驚疑早被興奮取代，忙得腳不沾地卻樂開了花。
牛翠花正忙著給他們過秤，激動的手都發抖。
劉二貴臉上依舊沒什麼大波瀾，隻對光頭老板和粥鋪老板娘點點頭：“送你們的秘製小鹹菜，一會兒拿。”
他轉身利落地揭開另一個盆子，一股更複雜的辛香飄了出來，引得近前的人又是一陣抽鼻子。
院門口，圍觀的村民徹底看傻了。
劉勝利的娘也混在人群中看熱鬨，忽然看到那三個大缸，怎麼這麼眼熟。
剛想上前看個清楚，忽然明白了一切，又看著這火爆的銷售場麵，內心五味雜陳，一想到還下不來炕的兒子，忍不住的後悔。
轉身就朝家裡跑去，嘴還在自責的念叨：“孩他爹哎，打錯了。。。下手太重了。。。。”
“變成悟空了？！。。誰呀。。。誰變成孫悟空了。。。”旁邊一個有點耳背的老太太，疑惑的看著急匆匆離開的勝利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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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劉勝利捂著腚，一瘸一拐的來到牛翠花家時，隻看到四人已經累癱在磨盤上。
旁邊是一個黑色的皮包，看著有點鼓。
南屋裡是滿地的料汁和三個空空的大缸。還有兩個空著的大瓷盆。
“都。。都賣完了？！”
劉二貴朝他呲牙一笑，點了點頭。
劉中強眨了眨眼，示意他看身邊的皮包。
“這是賣的錢？！”劉勝利激動的剛要向前，結果扯動了腚上的傷勢，頓時疼的齜牙咧嘴！
“哈哈哈，慢點，注意腚！”劉文彬上前扶著他，來到磨盤前。
劉勝利坐不下，隻能趴在的一邊。
牛翠花看著門口還有幾個村民，伸著脖子往院裡瞅。
站起身，走到門口跟他們打個招呼。
“那個，金城家的，這個鹹菜真是鬼子薑做的？”
老人這一問題，讓周圍的三四個人豎起了耳朵，也圍了上來。
“是啊，叔，就是河邊野地的鬼子薑。。。”
“這個味道，聞著和我們自己平時醃的不一樣啊。。。”
“這是二貴的秘製調料，除了他，誰都不會。。。”
“二貴？！這孩子也是出息了，怎麼一下子變聰明了。。。”
“嗬嗬，進屋坐會唄叔。。。”
“不了，不了，一會去地裡拔倆蘿卜，也拌個鹹菜吃。。。”
說著，背著手就要走。
“哎，那個叔，我那缸裡還有料汁，你要是不嫌棄，拿回去，直接醃鹹菜就行。。。”
“啊，這。。。這。。。好嗎？”
“嗬嗬，叔你不嫌棄就行。”
“不嫌棄，不嫌棄，這味聞著就能多喝兩碗玉米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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