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庭越說越覺得基層工作之難：“我們鎮乾部、村乾部，還有金源公司派下去的宣傳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大會小會開了無數次，講政策、講前景、算經濟賬，可效果……唉，有限。
有些老頑固，認死理，你講得天花亂墜，他就一句‘眼見為實’。還有些人，表麵上答應著，背地裡嘀咕，陽奉陰違，工作很難全麵鋪開。我們也不敢用強硬手段，隻能一遍遍耐心地做工作，講道理。這宣傳教育的‘滲透戰’，打得是真累啊！”
劉振華聽著，眉頭也微微蹙起。
他深知陳耀庭所言非虛，在廣袤的農村推行一項變革，最大的阻力往往不是資金技術，而是千百年來形成的觀念和習慣。
他緩緩道：“是啊，基層工作，難就難在人心。改變觀念，非一日之功。急躁不得，更強迫不得。
還是要靠事實說話，靠效益引導。耐心，細致，是我們基層乾部必須具備的素質。”
就在兩位領導相對無言，為這“人心工程”的艱巨性而感慨時，一直坐在旁邊凝神傾聽、沒有插話的程金源，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他剛才被劉縣長敲打後，一直處於既敬畏又急於表現的狀態，此刻聽到兩位領導討論的難點，腦子裡靈光一閃，一個絕妙的主意冒了出來。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吸引了劉振華和陳耀庭的注意力，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試探著開口：“劉縣長，陳鎮長，您二位領導說得太對了，改變觀念確實需要時間和耐心。
不過……我剛才聽陳鎮長提到，有些群眾是‘眼見為實’才肯信。既然這樣，我們何不……就讓他們親眼看看呢？”
“哦？金源同誌有什麼好想法？說來聽聽。”劉振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鼓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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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金源得到首肯，精神一振，語速也快了些：“是這樣的，劉縣長，陳鎮長。
後天，正好是大槐樹村二貴同誌那大棚裡的第二茬蒜黃上市的日子！您二位是知道的，二貴那蒜黃，水靈、鮮嫩，品質極好，在縣城都是搶手貨，價格賣得比肉還貴！”
他頓了頓，看到兩位領導都露出了然和讚許的神色，更有了底氣：“我的想法是，既然有些村子的農民心存疑慮，對大棚效益沒信心，咱們鎮裡能不能出麵組織一下？
把那些思想不通的、抵觸情緒大的村乾部和村民代表，集中起來，就在後天，統一拉到咱們大槐樹村的試點大棚去！”
程金源越說思路越清晰，眼睛發亮：“讓他們親眼看！看那黃嫩的蒜黃是怎麼在冬天長出來的！
看二貴是怎麼管理大棚的！
更關鍵的是，讓他們親眼看看，這些蒜黃是怎麼被菜販子搶購一空的！看看那一遝遝的票子是怎麼裝進農民口袋裡的！
讓他們現場感受一下那個火爆的銷售場麵，聽聽菜販子報的價格，問問種大棚的鄉親們實實在在的收入！”
他雙手一攤，做了個極具說服力的手勢：“劉縣長，陳鎮長，您二位想想，這比咱們乾部磨破嘴皮子講一百遍道理都管用啊！什麼‘畝產效益高’、‘市場前景好’，都是虛的！
老百姓就認這個！看到真金白銀進了別人的口袋，看到實實在在的收益，那些懷疑、恐慌，自然就煙消雲散了！這就叫‘事實勝於雄辯’！我敢打包票，隻要讓他們去現場看一次，回來之後，工作阻力絕對能減輕一大半！
說不定還能帶動一批觀望的人主動要求加入呢！”
程金源一口氣說完，滿懷期待地看著劉振華和陳耀庭。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劉振華和陳耀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驚喜和讚賞！
“妙啊！”陳耀庭忍不住一拍大腿，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金源同誌！你這主意簡直絕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對對對！讓他們去看！去看二貴收錢！這比什麼動員會都強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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