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那頭的沉默，如同實質般沉重，壓過了服務器機櫃低沉的嗡鳴。
顧九黎甚至能通過這無聲的電波，隱約感知到另一端那個自稱“鷹巢”的女人，其大腦正在飛速運轉，重新評估局勢，計算著他這番話背後的虛實。
他並不著急。優秀的操盤手深知，在談判中，有時沉默比言語更具壓迫力。他好整以暇地靠在電腦椅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沾滿灰塵的桌麵上敲擊著，仿佛在計算著對方的心理防線還能支撐多久。
【直播間裡卻已經炸開了鍋：】【“新晉股東？破產重組？主播你這逼裝得我給滿分！”】【“鷹巢？這代號聽起來很牛逼啊！是軍方的人嗎？”】【“最大的債權人？主播你欠她錢了？（關注點奇特）”】【“打起來！打起來！我就愛看高手對狙！”】【打賞提示：觀眾‘吃瓜第一線’打賞‘爆米花’x1（備注：看戲專用）】
終於，對講機裡再次傳來了那個冰冷的女聲，語氣似乎比之前更加凝重，但也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新晉股東’？我不記得公司股權結構中有你這一號。你的訪問密鑰從何而來？”
“從一個……儘職儘責的前雇員那裡‘繼承’的。”顧九黎淡淡地回答，巧妙地偷換了概念，將保安喪屍的“執念”轉化為了某種“遺產贈與”，“至於股權，在貴司實質上已處於‘技術性破產’狀態的當下，我認為任何有能力且有意願參與‘重組’的各方，都自動獲得了相應的‘股東’權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還是說，‘鷹巢’女士仍然認為，緊緊抱著那些早已失去流動性的‘不良資產’（指那些絕密數據），比引入新的‘戰略投資者’更為明智？”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對方似乎在消化他這番混合著金融術語和末世現實的詭辯。
“你在試圖激怒我，或者說，試探我的底線。”女聲冷冷道，“但你似乎忘了，我仍然掌握著你無法想象的‘清除’手段。隻需要一個指令，你所在的那個機房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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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會變成一個大號的微波爐？”顧九黎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靜，“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UPS獨立供電係統，加上某些未公開的安防後門，實現區域過載或者釋放某種高壓電流，並不困難。”
他話鋒一轉，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但是，成本呢？‘鷹巢’女士。”
“啟動‘清除程序’，你需要消耗寶貴的能源儲備，可能會暴露你自己的位置信號，最重要的是——你會永久性地失去這個可能藏著‘病毒起源代碼’的數據庫節點。以及，”他加重了語氣，“失去一個或許能幫你解讀這些數據，甚至幫你應對當前‘市場危機’（指末世）的‘潛在合作夥伴’。”
“用毀滅關鍵資產和潛在盟友的方式，去消滅一個目前看來隻是在進行‘友好商業詢盤’的個體。這筆交易的‘風險收益比’，你真的計算清楚了嗎？”
顧九黎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對方最理性的邏輯鏈條上。他不是在哀求，而是在幫對方算賬。用絕對冷靜的數字和概率，去瓦解對方的敵意。
對講機那頭傳來了極其輕微的、似乎是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麵的聲音。對方在思考，在權衡。
【情緒感知（通過係統對電波信號的模糊捕捉）：警惕90%，敵意60%，好奇35%，猶豫25%……】
有門。
顧九黎趁熱打鐵，拋出了他的“合作”意向：“我的提議很簡單。我需要暫時的安全保障和必要的信息支持。作為回報，我可以嘗試幫你‘盤活’這些數據資產，甚至……幫你處理掉一些你不太方便親自出手的‘外部負債’（比如樓裡樓外的喪屍）。”
“你可以將這視為一份……‘試用期’的offer。”他補充道，仿佛對方才是需要爭取機會的那個人。
漫長的十幾秒過去。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信口開河？”女聲終於再次響起，敵意似乎下降了一些，但警惕性依舊極高，“你對‘X項目’知道多少？你又憑什麼認為自己能‘盤活’它們？”
“我知道它可能是一切麻煩的開始。”顧九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碼，“至於憑什麼？就憑我現在還活著，並且坐在了這裡，而不是變成外麵那些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在當前的‘市場環境’下，生存能力本身就是最硬的‘信用背書’，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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