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機房內，空氣仿佛凝固的油脂，厚重而粘滯。中央工作台上，那枚粗糙醜陋的“清道夫”特異性乾擾原型彈，正散發著不祥的幽光。旁邊，是從熔爐堡獲得的、品質極高的幽藍晶礦，以及錢老板提供的、詳儘到令人發指的能量核心結構圖。
林疏月最後一遍核對著能量回路，指尖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興奮與緊張。這玩意兒理論上是顆“乾擾彈”，但其內部壓縮的能量一旦失控，足以把半個基地送上西天。
“能量注入穩定，頻率鎖定完成，保險裝置……姑且算工作正常。”她吐出一口氣，看向顧九黎，“理論上，可以引爆了。但威力、範圍、持續時間……全是未知數。”
顧九黎的目光卻落在旁邊一塊不起眼的、半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板上。這是熔爐堡附贈晶礦時，順手塞過來的“小禮物”——一個單向超距信號發射器，功能簡單粗暴：按下按鈕，就能向熔爐堡發送一個預設好的、代表“任務完成”或“急需支援”的簡單信號。
岡特堡主當時笑眯眯地說：“方便聯係，小朋友。搞出大動靜的時候，記得叫叔叔來看煙花。”
現在，這玩意兒擺在這裡，意思再明顯不過。
熔爐堡投入了資源，他們需要看到回報，需要評估合作夥伴的“成色”。這場“概念驗證”（POC），從一開始就注定不可能悄無聲息。
“李莎。”顧九黎開口，“外圍情況？”
“三個‘清道夫’標準單位，呈三角巡邏陣型，最近距離基地一點五公裡，正在緩慢靠近。符合日常巡邏規律，未發現異常。”李莎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冷靜專業。
目標送上來了。
“錢老板那邊呢？”顧九黎又問。
“半小時前收到他散播的最後一條‘利空消息’，內容是質疑‘觀察者’近期能源效率下降，可能存在的係統性風險。目前黑市‘腦核幣’彙率小幅波動，但……‘清道夫’巡邏頻率和路線未見明顯變化。”林疏月調出數據，“他的‘噪音’好像沒起到太大作用。”
“足夠了。”顧九黎並不意外。錢老板的“利空”隻是鋪墊，真正的重頭戲，得靠實打實的業績。
他走到工作台前，親手拿起那枚沉甸甸的原型彈。冰冷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裡麵卻蘊含著足以撕裂規則的力量。
“啟動‘遊樂園’機組，功率提升至臨界點，覆蓋‘快樂’諧波，最大程度乾擾可能存在的遠程觀測。”
“所有人員進入一級掩體。”
“李莎小隊，前出至三號觀測點，攜帶高精度記錄設備。你們的任務不是參戰，是記錄‘清道夫’被乾擾的全部細節和數據！”
“林博士，你留守主控台，實時監控能量反應和所有異常信號。”
命令一條條下達，清晰冷冽。
最後，他拿起那枚熔爐堡的信號發射器，拇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表麵。
然後，用力按了下去！
沒有回頭路。
“走。”
他親自抱著原型彈，走向基地出口。一輛經過簡單偽裝的快速突擊車已經發動。
引擎咆哮，車輛如同離弦之箭，衝向預定伏擊點——一片開闊的廢棄廣場，視野極佳，方便觀察，也方便……被觀察。
車輛一個甩尾，停在廣場中央的斷壁殘垣後。
遠處，三個金屬身影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猩紅的獨眼冷漠地掃描著四周，機械足踏碎瓦礫，發出規律的哢嗒聲。它們的隊形一絲不苟，透著冰冷的效率。
顧九黎跳出車外，半跪於地，迅速架設好一個簡陋的發射架，將原型彈填入。
沒有精確瞄準，不需要。這玩意兒就不是點殺傷武器。
他需要做的，隻是計算好提前量，確保爆炸範圍能覆蓋至少一個單位，並記錄下最優的效果。
“距離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李莎的聲音從耳機傳來，充當著人工測距儀。
顧九黎的手指搭在發射鈕上，呼吸平穩。
五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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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他猛地按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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