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裡那聲因為極致屈辱而變調的咆哮,通過加密電報,幾乎在同一時間,就變成了一行冰冷的文字,呈現在了保爾·柯察金的麵前。
“在十年之內!我們,要把人,送上月球!”
卡佳看著這份情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勝利者獨有的微笑:“主席同誌,看來我們的對手,已經被逼到了最後的角落,隻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場遙遠太空中的豪賭上了。”
保爾平靜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那張英俊得如同神明雕塑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他緩緩轉動輪椅,來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大洋彼岸那間辦公室裡,那個年輕總統不甘而又憤怒的臉。
“賭博?不,卡佳。”保爾的聲音,平靜而又冷酷,如同在陳述一個早已注定的未來,“當一個賭徒,將他所有的籌碼都推上牌桌時,他不是在賭博,他是在祈求一個體麵的、不至於輸得太難看的結局。”
“他們想去月球?”保爾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不屑的弧度。
“那就讓他們去吧。”
“不過,要在我之後。”
……
然而,保爾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在蘇聯的航天係統內部,卻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風暴!
登月!
這個詞,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了總設計師科羅廖夫的心頭!
他的麵前,橫亙著一頭由他親手設計,卻又讓他束手無策的鋼鐵巨獸——N-1運載火箭!
這是一枚高達一百零五米、起飛重量近三千噸的、人類曆史上從未有過的龐然大物!它的第一級,需要史無前例地,將三十台大推力發動機並聯在一起,同時點火,才能產生那足以將登月艙送入地月轉移軌道的、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推力!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地獄!
三十台發動機同時工作,所產生的“POGO”耦合振動,如同一個無法被馴服的惡魔!它能在一瞬間,撕裂燃料管道,摧毀控製係統,將這枚價值連城的火箭,變成一團騰空而起的巨大火球!
更讓他感到焦頭爛額的,是來自內部的鬥爭!
他的競爭對手,另一位天才設計師——弗拉基米爾·切洛梅,正在瘋狂地攻擊他的N-1計劃,轉而向克裡姆林宮兜售自己那套更加保守,但也更加緩慢的UR-700火箭方案!
兩個天才的對立,導致了整個登月計劃的資源被嚴重分散,內耗驚人!整個項目,幾乎陷入了停滯!
就在科羅廖夫被內憂外患折磨得即將崩潰的邊緣,克裡姆林宮的電話,打來了。
“謝爾蓋·帕夫洛維奇,還有弗拉基米爾·尼古拉耶維奇。”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半小時後,到我的辦公室來。把你們所有的設計圖,都帶上。”
……
克裡姆林宮,保爾的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科羅廖夫和切洛梅,這兩位蘇聯航天界的泰山北鬥,此刻卻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學生,緊張地站在保爾的麵前。
保爾沒有看他們,隻是靜靜地,翻閱著那兩份截然不同的登月方案。
許久,他緩緩抬起頭。
“同誌們,我把你們叫來,不是來聽你們爭論誰的設計圖更漂亮,也不是來仲裁你們誰對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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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爾的聲音,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劃開了問題的核心。
“我是來告訴你們,你們兩個,都錯了。”
什麼?!
科羅廖夫和切洛梅同時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切洛梅同誌,”保爾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個相對陌生的設計師臉上,“你的UR-700方案,看似穩妥,但它的研發周期太長了!我沒有時間,去等一個十年後才能成熟的方案!美國人,不會給我們十年!”
切洛梅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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