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馬爾采夫臉上的獰笑,僵硬成了一個無比滑稽而醜陋的麵具。他捏著保爾拇指的手,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卻又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無法鬆開。
他聽到了什麼?
幻覺!
這一定是幻覺!
一個全身癱瘓、聲帶壞死的活死人,怎麼可能發出聲音?!
而且還是那樣一個……充滿了無儘威嚴與雷霆之怒的字!
“滾!!!”
那一個字,仿佛不是從這具殘破的軀殼中發出,而是從九天雲霄之上的審判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聖與狂怒,狠狠地砸進了馬爾采夫的靈魂深處!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瘋狂地擂動著胸膛,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保爾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沒有!
那張臉依舊平靜如初,仿佛剛才那聲石破天驚的怒吼,與他毫無關係。
是……是我聽錯了?
對!一定是!是這幾天壓力太大了,才會產生這種荒謬的幻聽!
馬爾采夫的理智,瘋狂地為眼前這無法理解的現象尋找著借口。他深吸一口氣,試圖重新掌控局麵,將那股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寒意強行壓下去。
可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自我安慰的這短短幾秒鐘內,躺在病床上的那個“活體雕塑”,其內在,正在發生著一場翻天覆地的風暴!
保爾閉上了“眼睛”。
並非是物理意義上的動作,而是在他那片永恒黑暗的意識世界裡,將所有的感知,全部向內收斂!
一瞬間,他的靈魂仿佛掙脫了肉體的枷鎖,化作了一道信息流,悍然衝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知識海洋!
那是屬於二十一世紀的龐大記憶庫!
曆史、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無數被驗證、被總結、被歸納的知識,如同億萬星辰,在他的意識宇宙中璀璨閃爍!
麵對馬爾采夫這種初級的官僚蛀蟲,他甚至不需要動用那些高深的戰略。
他需要的,僅僅是這個時代最鋒利、最純粹、最無可辯駁的武器!
“檢索目標:官僚主義!”
“鎖定關鍵詞:列寧!”
轟!!!
指令下達的瞬間,整個知識海洋劇烈沸騰!無數關於列寧晚年思想的碎片、文章、語錄,如百川歸海,瘋狂地向他湧來!
《我們怎樣改組工農檢查院》、《寧肯少些,但要好些》、《論合作社》……一篇篇閃耀著思想光輝的著作,在他腦中瞬間完成了解構與重組!
那些對官僚主義最嚴厲、最深刻、最無情的批判,如同燒紅的烙鐵,被他一一篩選出來!
但這,還不夠!
僅僅是批判,隻能讓他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卻無法讓敵人感到真正的恐懼!
“檢索目標:未來!”
“鎖定關鍵詞:大清洗!黨內鬥爭!肅反委員會!”
嗡——!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血腥的記憶洪流奔湧而至!
他“看”到了未來那些本應忠誠的同誌,是如何因為猜忌和構陷,而被送上審判庭!
他“看”到了一場以“保衛革命”為名義的運動,是如何演變成了扼殺思想、清除異己的恐怖風暴!
他“看”到了馬爾采夫這種投機分子的最終進化形態——那些手持卷宗、麵無表情,就能決定一個老布爾什維克生死的“契卡”!
他瞬間洞悉了這一切的內在邏輯!
那種將一切都定義為“政治任務”,將同誌情誼替換為冰冷利益計算的思維方式,正是未來那場巨大悲劇的……源頭!
找到了!
這就是你的死穴!
保爾的意識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將那些最鋒利的列寧語錄,與未來那血淋淋的曆史教訓,完美地編織在了一起。
一套無懈可擊的話術,一套足以將馬爾采夫這種貨色徹底碾成齏粉的審判詞,在他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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