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給了莫斯科!”
當院長用顫抖的聲音說出這句話時,整個病房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成了一片真空!
他那張因緊張而漲紅的臉,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保爾,眼神裡充滿了孤注一擲的賭徒才有的瘋狂與恐懼!
他賭了!
將自己下半生的政治前途,將整個療養院的命運,全部押在了這張病床上,押在了這個剛剛創造了“神跡”的男人身上!
瓦西裡老醫生站在一旁,蒼老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比院長更清楚,“朱赫來”這個名字,在莫斯科,在紅軍內部,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名字!
那是一麵旗幟!一麵在內戰的血與火中高高飄揚,令無數白匪聞風喪膽的騎兵軍旗!
保爾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能“聽”出院長話語中的恐懼與投機,也能“感覺”到瓦西裡醫生那發自內心的崇敬與擔憂。
“院長同誌,你在報告裡,是如何描述我的請求的?”保爾的聲音嘶啞而平穩,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院長一個激靈,連忙躬身回答,態度謙卑到了極點:“報告柯察金同誌!我……我原文引用了您的要求,並且著重強調了,您是在頭腦無比清醒、意誌無比堅定的情況下,點名要聯係‘朱赫來’同誌!”
他特意加重了“點名”兩個字!
這其中的政治智慧,不言而喻。
如果保爾隻是泛泛地想聯係老戰友,那事情可大可小。可一旦“點名”了朱赫來這種級別的人物,那就意味著,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私人求助,而是一次帶有明確政治信號的……召喚!
院長不敢想象這背後牽扯著怎樣的風暴,他隻知道,自己這艘小船,已經被徹底卷入了漩渦的中心!
看到保爾沉默不語,一旁的瓦西裡醫生以為他對朱赫來的近況不甚了解,連忙上前一步,用一種帶著無限敬畏的語氣,低聲解釋道:
“柯察金同誌,您……您昏迷得太久了。您說的朱赫來同誌,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就是當年第一騎兵軍的傳奇師長,格裡戈裡·康斯坦丁諾維奇·朱赫來吧?”
瓦西裡醫生的聲音裡,充滿了對那個黃金時代的回憶與向往!
“內戰結束後,朱赫來同誌的功勳舉世矚目!他現在,早已不是當年的師長了!”
老醫生的眼中,迸發出一陣狂熱的光芒!
“他是我們紅軍最年輕的軍區司令員之一!是國防人民委員會裡,最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的名字,如今在紅軍中,就代表著勝利!代表著鋼鐵洪流!”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院長的天靈蓋上!
軍區司令!國防人民委員!
完了!
自己捅破天了!
他本以為朱赫來隻是個高級將領,卻做夢也想不到,對方的地位竟然已經高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隻覺得雙腿發軟,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衣。
然而,對於這番足以讓任何人震驚失色的介紹,保爾的回應,卻僅僅是嘴角極其艱難地、微微向上翹起了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充滿了溫暖與懷念的弧度。
在他的腦海深處,那片屬於原主記憶的星海,正劇烈地翻騰著!
轟!!!
無數塵封的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湧現!
他“看”到了!
在烏克蘭冰冷的泥沼裡,一個滿臉絡腮胡、身形魁梧如熊的男人,將自己最後一塊黑麵包塞進了他的嘴裡,然後咧開大嘴,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活著!活著跟老子去解放華沙!”
他“看”到了!
在頓河草原的衝鋒中,他們背靠著背,雙持著納甘左輪,在潮水般湧來的哥薩克騎兵中殺得七進七出!那個男人為他擋下了一記致命的馬刀,鮮血染紅了軍裝,卻依舊狂笑著高呼:“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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