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聲嘶力竭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國防人民委員會大樓那莊嚴肅穆的走廊裡!
“最高優先級!!”
“我要親耳聽到他的聲音!!”
“現在!立刻!馬上!!!”
整個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身經百戰的將軍、元帥,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茫然!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心中那座永不倒塌的泰山——格裡戈裡·康斯坦丁諾維奇·朱赫來,像一頭被激怒到極致的雄獅,雙目赤紅,渾身顫抖地抓著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仿佛要將那堅硬的聽筒生生捏碎!
發生了什麼?!
究竟發生了什麼?!
究竟是怎樣的一封電報,能讓這位在鄧尼金的槍林彈雨中都談笑風生的鐵血元帥,失態到如此地步?!
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電話那頭,經過了漫長得仿佛一個世紀的線路轉接,終於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電流“滋啦”聲。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那遙遠的克裡米亞半島,跨越了千山萬水,穿透了十幾年的光陰,幽幽地、輕輕地,鑽進了朱赫來的耳膜。
那聲音,無比的虛弱,帶著一種長期未使用而產生的、如同生鏽鐵片摩擦般的嘶啞。
但,就是這微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在傳入朱赫來耳中的那一刹那——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朱赫來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那因為咆哮而劇烈起伏的胸膛,瞬間凝固!
他屏住了呼吸,將耳朵死死地貼在聽筒上,那專注而緊張的神情,比當年在戰場上監聽敵人炮兵陣地時,還要專注百倍!
他聽到了!
是他!
真的是他!
儘管這聲音虛弱得仿佛風中殘燭,一吹即滅,但那聲音的底色,那深藏在音節之中的靈魂印記,是朱赫來刻在骨頭裡,烙在心尖上,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的!
那是保爾!
那是他的保爾卡!
就在朱赫來因為極致的震驚與狂喜,大腦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時候,電話那頭,那個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帶著一絲熟悉的、隻有他們之間才懂的、粗獷而溫暖的戲謔。
“朱赫來,你這個混蛋……”
僅僅是這幾個字,就如同一股滾燙的岩漿,瞬間衝垮了朱赫來十幾年來用鋼鐵意誌築起的全部防線!
他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
隻聽電話那頭,那個讓他魂牽夢繞了無數個日夜的聲音,繼續用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清晰的語調,一字一頓地問道:
“還……記得……欠瓦洛佳的……那瓶酒嗎?”
轟!!!!!!
這句看似平淡的問話,對於朱赫來而言,卻不亞於一顆在他靈魂深處引爆的精神原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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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懷疑,所有的不信,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炸得灰飛煙滅!
是他!
就是他!
隻有他,才會用這種混蛋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隻有他,還記得那個埋葬在紅草地下的、他們共同的誓言!
“保……保爾……”
朱赫來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的,卻是一種近似於哽咽的、破碎的音節。
他想笑,想用自己最洪亮的聲音告訴全世界,他的兄弟回來了!
可眼淚,那滾燙的、決堤的、承載了十幾年思念與痛苦的淚水,卻完全不受控製地,從他那雙殺氣騰令的虎目之中,狂湧而出!
一個堂堂的紅軍元帥,一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鋼鐵硬漢,此刻,竟是當著所有同僚的麵,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周圍的將軍們,早已被眼前這顛覆三觀的一幕,徹底驚得魂飛魄散!
他們麵麵相覷,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神情——駭然!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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