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被輕輕關上。
門外,是雷霆萬鈞的殺伐與審判。
門內,是跨越了十幾年生死的靜謐與信任。
朱赫來那低沉而鄭重的問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巨石,在保爾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保爾已經在靈魂深處問了自己千百遍!
他想做的,太多了!
他想阻止那場即將到來的、席卷全黨的“大清洗”!他想拯救那些本不該死去的、忠誠的布爾什維克!他想讓T-34的鋼鐵洪流提前問世,碾碎納粹的狼子野心!他想讓蘇聯,不,是讓整個世界,都走上一條更加光明的道路!
但這一切,都需要一個起點!
一個能讓他這具殘破身軀中的滔天偉略,轉化為現實力量的支點!
而這個支點,就在眼前!
就在保爾準備開口,將那醞釀已久的驚天藍圖向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和盤托出時——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壓抑的騷動,緊接著,是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不——!!”
那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仿佛看到了地獄最深處的景象。
朱赫來甚至沒有回頭,他那張堅毅如花崗岩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保爾,等待著他的答案。
因為他知道,門外那隻螻蟻的哀鳴,正是他為兄弟掃清的第一個障礙,也是為他即將開啟的偉大事業,獻上的第一份……祭品!
……
就在幾分鐘前,當院長等人連滾帶爬地逃離那間令人窒息的病房後,整個療養院,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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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一種看待神隻般的敬畏眼神,注視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以及門外那兩尊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的持槍警衛。
而那個癱軟在地的馬爾采夫,則成了這場無聲審判中,唯一的主角。
他完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完了。
果然,沒過多久,療養院的大門外,一輛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的轎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駛來。
車上下來兩名穿著便服,但氣質卻比那些警衛還要冰冷百倍的中年男人。
他們麵無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兩具沒有靈魂的機器。他們的胸前,別著一枚不為外人所知的、代表著軍事檢察部門最高權力的深紅色徽章!
兩人徑直走到馬爾采夫麵前,甚至沒有出示任何文件,其中一人隻是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冷冷地吐出了三個字:
“帶他走。”
那一瞬間,馬爾采夫那根早已繃斷的神經,徹底化為了齏粉!
他像一條蛆蟲般在地上瘋狂地蠕動,涕泗橫流,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冤枉啊!元帥同誌!院長!救救我!我為療養院流過汗!我為蘇維埃出過力!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他哭喊著,掙紮著,試圖抱住院長的褲腿。
然而,院長卻像是躲避瘟疫一般,驚恐地向後連退數步,臉上寫滿了鄙夷與厭惡!
救你?
誰敢救你?!
你得罪的,是元帥的兄弟!是活著的傳奇!是蘇維埃的聖人!
現在,整個療養院不被你牽連,就已經要感謝列寧同誌在天之靈了!
馬爾采夫的哭喊求饒,沒有換來任何人的同情,甚至連一絲憐憫的目光都沒有。周圍所有的醫生、護士,都用一種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即將被處決的死刑犯。
牆倒眾人推!
這一幕戲劇性的場景,給在場的所有人,都上了一堂無比生動、也無比殘酷的政治課!
他們終於用最慘烈的方式明白了——
英雄,不可辱!
這四個字,是用鮮血和前途寫成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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