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保爾用儘全身力氣,說出那句足以成為一個時代終章的偉大名言時,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種神聖而又絕對的死寂!
安娜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鋼筆早已滑落,她卻渾然不覺。她的靈魂,仿佛被那雷霆萬鈞般的話語,狠狠地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結束了!
口述,結束了!
曆經數周不眠不休的口述與整理,這部凝聚著一個偉大靈魂全部血與火的史詩,終於在此刻,畫上了最後一個句點!
“總導師……”
安娜的嘴唇微微顫抖,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部不朽的巨著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下一秒,那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唰——!”
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從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中狂湧而出!
那不是悲傷的淚,而是激動的淚!是見證了奇跡誕生,參與了創造曆史的……狂喜之淚!
她再也站立不穩,猛地撲到桌前,將臉深深地埋在那一疊厚厚的、還帶著墨水清香和體溫的稿紙之中,放聲大哭!
那哭聲,充滿了疲憊、激動,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感!
保爾靜靜地“看”著她,那張因為長時間的高度精神集中而顯得愈發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疲憊的微笑。
他知道,成了。
這把火,已經鑄造成形!
“安娜同誌,”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把它……完整地,為我朗讀一遍吧。”
安娜猛地抬起頭,她胡亂地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疊沉甸甸的稿紙,仿佛捧著的是世界上最珍貴的聖物。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哭腔,卻又無比莊嚴、無比虔誠的聲音,開始了朗讀。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
當那熟悉而又偉大的開篇,再次回響在辦公室裡時,保爾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
那是他的整個靈魂,都沉浸了進去!
他聽著自己的故事,聽著那個名叫“保爾”的少年,如何在戰火中衝鋒,如何在嚴寒中築路,如何在病痛中掙紮,如何在黑暗中學習……
他的心,隨著那跌宕起伏的情節,時而激昂,時而悲壯!
安娜的聲音,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樂章。她時而化作衝鋒的號角,時而化作戀人的低語,時而化作與官僚鬥爭時的冰冷刀鋒!
她將自己全部的靈魂,都融入了這部作品之中!
當她終於讀完最後一個字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安娜的聲音,早已嘶啞得不成樣子,但她的雙眼,卻亮得如同天邊最璀璨的啟明星!
整個辦公室,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保爾一動不動,仿佛一尊在黎明中思考的雕像。
他知道,他成功了。
這部作品,已經不再僅僅屬於他個人。它是一座熔爐,一座足以將任何一個懦弱、迷茫的靈魂,都鍛造成鋼鐵戰士的……精神熔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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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火,足以燎原!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用鑰匙“哢噠”一聲打開了。
“保爾卡!你這家夥,又熬了一整夜!”
德米特裡那洪鐘般的聲音響了起來,他與朱赫來元帥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熱騰騰的黑麵包和牛奶。
然而,當他們看到桌上那堆積如山的稿紙,以及安娜那雙通紅的眼睛時,兩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朱赫來元帥的目光,瞬間被那厚厚的稿紙所吸引。
“完成了。”保爾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自豪。
完成了?!
朱赫來與德米特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與期待!
他們知道保爾在做什麼,但他們沒想到,這部被寄予厚望的作品,竟然這麼快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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