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時代不是一朝降臨的。
最開始，它隻是一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細微變化：靈稻田裡的幾株稻苗根須枯黑，礦脈深處的靈礦品位微降，煉丹師偶然炸掉一爐本不該出問題的丹藥，低階修士在突破瓶頸時感到一絲莫名其妙的阻塞。這些變化分散在聯盟疆域的各個角落，彼此之間沒有任何明顯的關聯，也沒有造成災難性的後果，以至於連那些最警覺的巡邏隊和情報官都未曾將其串聯起來。
但隨著時間推移，變化開始變得清晰。在越來越多的星球上，靈氣與生命之間的交互效率正在持續下降。修行者明明感受到體內的靈氣還在運轉，卻總覺得運轉的速率比以往慢了一絲；煉丹師用同樣的手法，煉製同樣的丹藥，失敗率卻在穩步升高；更年輕的修士，那些剛剛踏上修煉之路的凡人，往往要用更久的時間才能引氣入體，甚至有些天賦平庸者已經開始徹底無法跨過那一道門檻。宗門招生時遇到的適齡弟子原本就算天賦一般，花上幾個月引導也總能引氣入體，但這兩年開始，已經有些人經過數年的修煉都無法從入靈進入練氣期。宗門長老們對此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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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處修仙宗門中，閉關多年的老怪物們陸續出關，他們感受到了與低階修士相同的阻滯，隻是反應更加明顯。因為修為越高的修士，每一次吞吐靈氣時產生的能量規模越大，靈氣流轉效率下降帶來的損耗也就越明顯。兩尊帝華境的鎮守使在切磋時都明顯感到法則的運轉不再像以往那般順暢，引以為傲的帝氣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澀滯。這個變化的幅度很小，但足以讓活了無數紀元的老家夥們心中警鈴大作。
帝級會議開始陸續收到來自各地的報告，開始時隻是將這些變化視為偶發事件。但隨著報告的增多，九冥漸漸意識到不對勁。他親自下令在數千萬個不同星界設置監測站點，對靈氣濃度、修士突破成功率、丹藥成丹率等多個指標進行持續監測，並將數據與當地的曆史記錄逐一比對。
當監測數據被彙總成圖表送呈帝級會議時，所有人都不在平靜。聯盟疆域內的靈氣濃度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帝級陣法檢測到的天地靈氣總量與數十萬年前相比幾乎完全相同。但是，這些靈氣與生命之間的使用效率正在持續下降。同樣是吐納靈氣，修士從天地間實際能夠汲取並轉化為法力的有效靈氣比例下降了將近兩成。煉丹師煉製同一丹方時藥材中靈氣的利用率，也以相似的比例在降。修煉者突破瓶頸時能夠引動的法則共鳴強度，同樣經曆著不引人察覺卻切實存在的衰減。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種衰減並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它同時出現在不同星界、不同星球、不同靈氣屬性、不同法則體係的區域，分布極其均勻。
帝級會議第一次提出了末法時代的可能性。這個詞在宇宙的修煉史上並不陌生，曆史上就有相當數量的星界因為被一些強者間的戰鬥波及而導致整個星界法則失衡從而進入末法時代。
但這一次，範圍似乎遠不止一個星界，而是整條時間線。
多位萬世大帝通過對時間線的感應察覺到了一個更加隱秘的變化。在他們的感知中，整條時間線的靈氣循環體係正處於一個緩慢但穩定的下坡趨勢。這種變化發生在極底層的時間線的運行機製之中，因而即便是萬世大帝們也無法直接乾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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