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來到這個時間線後，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青灰色的瓦屋頂上，天剛下過雨，簷角還滴著水。
源坐在他旁邊，正用一根手指撥弄瓦縫裡長出的野草。
“落點偏了。”源說，“時間線進來了，但沒落在目標區域。”
林衍坐起身。視線從屋頂落到巷口，再沿著巷口外的河麵鋪開。這是一座水邊小鎮，遠山隱在薄霧裡。
這樣的地方，他已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這裡靈氣很薄。”源說。
“薄，但不死。”林衍說。他稍一感應，便摸清了這顆星球的脈絡。地表幾條靈脈細而淺，勉強能養活一些低階修士。整個星球最強的一縷氣息，就在鎮子北麵的石橋儘頭。
“下去看看。”他拍拍衣擺，翻身落地。
鎮子裡的人見來了兩個生麵孔，隻是多看了兩眼。一來林衍和源都把氣息壓到了最低，二來此地顯然常有走船跑貨的人經過。林衍跟著幾個挑水的婦人走到石橋邊，看見橋頭擺著一個小攤，賣的是新蒸的糕。攤主是個矮胖男人，見林衍站在蒸籠前，便拿荷葉包了一塊遞來。
“外頭來的？聞著味兒走不動了是吧。”
林衍接了，沒有吃。源湊過來嗅了嗅，說裡麵沒有靈氣。
“這鎮子叫什麼？”林衍問。
“白雁鎮。”攤主一邊把蒸籠翻了個麵，“客官是從北邊望雲城來的吧？看你們這身衣裳，不像是咱們鎮上的人。”
林衍沒接這話，隻問：“北邊望雲城離這兒多遠？”
“水路快船兩天，陸路得翻三座山。”攤主打量著林衍，“你們沒帶船，該不會又是想去望雲城尋大仙的吧？
“又？”源問。
攤主笑了一聲，拿布擦手：“這半年，不知多少外鄉人往望雲城跑。都是聽人講，望雲城裡出了大仙，能呼風喚雨，能讓人斷骨重生。有的一看就是遠地方來的，走山路走得鞋都破了，到了城裡又被兵丁攔住，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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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將糕掰了一半給源。源接過，仔細端詳裡麵的豆沙。
“你見過那大仙嗎？”林衍問。
“我哪配見？”攤主擺手，“我就在橋頭賣糕，上個月倒是在河邊瞧見過一回。那人從河上飄過去，袍子不沾水。我還沒看清，人就過去了。城裡的府衙說那是仙人來給咱們施雨的。”
“施雨？”林衍望向河麵。
“他們講是城北的地乾了，仙人一揮手，雨就下來了。”攤主說著，自己也有些不信，“要我說，入秋本來就多雨，哪年又見地真乾過。”
林衍沒再問。他朝攤主道了謝，帶著源沿河往北走。河水很平，偶有白雁掠過，落下一串短促的叫聲。走了約莫半裡，林衍的神識已經將整座小鎮連同周邊百裡的山川河道都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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