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走到這片赤色石林外緣，身後獸吼已經遠去，四下重新安靜。他正要離開，幾縷氣息卻從西北方向靠近過來。
來者是六個修士，修為都是大帝巔峰，衣著相同，灰麵銀紋，腰懸黑鞘長刀。為首之人麵長，顴骨略高，眼睛很窄，像兩道壓緊的縫。他們顯然早發覺了林衍，隻是沒有急著現身。直到林衍出了石林，六人才從一座低丘後慢慢走出來。
林衍站住。
那隊修士走得不快，離著十餘步便停下，各自分開半步，封住左前與右前。
“這條道少見生人。”為首那人說。
“我是外來的。”林衍道。
“哪個界來的？”另一人問。
林衍沒有細答，隻搖了搖頭。他看出這些人警惕後麵，還壓著更重的東西。
“我初來乍到，對這片天地不熟，想打聽點路上事。”林衍說，“不白問。”
為首那人沒應承，隻把林衍上下打量。他的神念極隱蔽地掃過林衍周身，林衍沒有阻撓。他知道對方在找幽影會議的氣息。主時間線上，幽影會議的影子已經鋪過來了，連這樣的大帝巔峰都成了驚弓之鳥。
“你的氣息，不像幽影的人。”那人緩緩道，“可也不像我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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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林衍說，“我本該在別的線。”
這句話讓六人都安靜了片刻。跨線而來，能提在嘴上這般輕描淡寫的人不多。為首那人的目光動了動，終於把一隻手從刀柄旁移開。
“你想問什麼？”
“最近的城在哪？”
六人互看了一眼，沒有立刻答。
“朋友，別怪我多心。”為首那人說，“幽影會議在時間線上做了太多手腳，上個月，玄武聖城才查出一批被換了芯子的東西。”
林衍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小片極薄的銀色碎光，邊緣尚在微微流動，它一出袖，那片石林旁的空氣便靜了一瞬。六人的眼睛同時眯起來，離得最近的一個，手已重新搭上刀柄。
“造物法則？”為首那人臉色變了。
“幽影會議的東西？”另一個低聲問，聲音卻比剛才緊了很多。
“是。”林衍說，“前些日子，我與尚帝交過手。這是他留下的造物法則碎片。”
“尚帝。”為首那人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的防備非但沒散，反而厚了一層。幽影會議裡能接觸到造物法則的人，無一不是核心成員。若眼前這人真是幽影的人，能拿出此物便已高到嚇人；若他真跟尚帝交手且全身而退，那就說明他比他們想象得還危險。
“你把這東西拿出來，想說明什麼？”那人問。
“問路。”林衍說。
六人又對視了一眼。他們未必信林衍的故事，但造物法則碎片擺在那裡。這種東西在幽影會議內是無上秘密，絕對不會輕易拿出來給人，因為一旦被外人得到就有可能解析出針對造物法則的方法，更何況林衍問的隻是這裡是什麼這種無關緊要的公開問題。
“你稍等。”為首那人走到一旁，六人在遠處低聲議了數句。過了些時候，他折回來，朝林衍略一抱拳。
“好。我等隻是巡邊小卒，城裡公開情形多少知道一些。你信得過，我們便說。但深的東西，得你自己去城裡問。”
林衍點頭，表示理解。
為首那人朝北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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