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淤司的冰窟如同被遺忘的墓穴,陰冷死寂。林衍盤坐在角落的草鋪上,膝前橫放著那柄名為“寒髓”的長劍。劍鞘漆黑冰涼,指尖拂過,一股內斂的寒意順著經絡悄然流淌,與他丹田氣海深處那縷凝練如冰核的靈力隱隱呼應,冰核般的靈力似乎都因此活躍了幾分。
身前攤著那本從疤臉老刀處借來、邊角卷曲、沾著油汙的《滄溟外門雜物錄》殘卷。昏黃的劣質夜光石下,他目光沉靜,指尖劃過粗糙紙頁,一行行辨認著各種妖獸渣滓的品相與兌換標準。鬼哭峽帶回的戰利品已儘數上交,三枚冰冷的鐵質功勳牌沉甸甸揣在懷裡——這是他在這凍死人窟立足的第一塊基石。
疤臉老刀依舊沉默,獨眼深處那抹審視更濃了。麻杆和小魚姑娘遠遠躲開,眼神混雜著恐懼與難以言喻的敬畏。趙小柱還是那副魂不附體的呆滯模樣。清淤司的日子,沉重得如同凍住的磨盤。
直到一股無形的心悸寒流,毫無征兆地席卷了整個滄溟劍宗!
起初隻是山門巨字上“溟”字右下角的“旋渦勁”流轉,凝滯了萬分之一瞬。緊接著,深夜時分,宗門所有用來預警的“玄冰警心鈴”齊齊發出低沉急促的嗡鳴!聲音不大,卻像淬毒的冰針紮入所有弟子識海深處!寒毛倒豎,骨髓欲僵!
宗門高層震動!一道道流光如受驚的寒星,從各峰大殿激射而出,彙聚於懸冰雲海之上的觀瀾殿!
觀瀾殿內,寒潭靈髓如沸!懸浮的冰棱棱鏡瘋狂閃爍!最大的一麵棱鏡,駭然映照出滄溟劍宗勢力最西陲、毗鄰雲澤帝國的邊境雄關——寒鴉堡!
寒鴉堡上空,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如同脆弱的幕布,被無形巨爪猛地撕裂!一道身影淩空立於破碎的雲渦中心!
那人身著奇特的月白長袍,袍服上並無滄溟的水波暗紋,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以近乎透明的銀線繡成、繁複玄奧、仿佛囊括星辰軌跡與萬物生滅的符文!符文流轉間,透出一種冰冷、純粹、如同造物主俯瞰人間般的意誌!
他麵容年輕得過分,不過二十出頭模樣,膚色是種令人不安的、近乎透明的蒼白。五官俊美得不似真人,卻像最精密的刻刀雕琢而成,毫無生氣。最令人靈魂顫栗的,是那雙眼睛!
瞳孔深邃銀灰,如同倒映著整個宇宙星塵生滅的軌跡!目光平靜無波,掃視著腳下的寒鴉堡,如同造物主冷漠地審視著沙盤中微不足道的棋子!那目光所及處,連寒潭靈髓映照的光影都隱隱扭曲、遲滯!
尚帝!
這個名字本身就如同一股凍結血液的寒流,瞬間冰封了觀瀾殿內所有長老的心臟!神秘出身,其背後實力未知,金丹中期修為卻連斬三位成名金丹後期散修!手段詭異,戰績駭人!他怎麼會出現在滄溟的邊陲?他想做什麼?!
棱鏡中,尚帝那雙銀灰色的造物之眸微動,目光穿透空間,鎖定在寒鴉堡巍峨的城牆上!城牆由千年玄冰混合星辰鐵澆築,堅固異常。他緩緩抬起一隻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五指微張,對著城牆——虛虛一按!
“哢嚓嚓嚓——!!!”
震耳欲聾的碎裂聲炸響!在他掌心正對之處,足以抵禦金丹巔峰全力轟擊的厚重城牆,竟如同腐朽的朽木!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牆體結構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最根本處瓦解、消解!堅固的壁壘無聲無息地……塌陷!露出後方守軍一張張因絕望而扭曲慘白的臉!
“結陣!快結‘玄冰千仞陣’!”城頭一位須發皆白、金丹初期的外門長老目眥儘裂,嘶聲咆哮!聲線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數十名築基弟子亡命般催動靈力!冰藍陣紋在破碎的城牆上勉強亮起!無數道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的玄冰劍氣,如同決堤的冰河,朝著空中那道睥睨的身影絞殺而去!劍氣洪流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
麵對這足以絞殺金丹後期的狂暴攻勢,尚帝眼中,依舊是那令人絕望的冷漠。他甚至吝於看上一眼,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另一隻手。
五指微張,指尖對著那片足以撕碎精金的玄冰劍雨——輕輕一拂!
如拂塵埃!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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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的恐怖波動瞬間掃過!那狂暴的劍氣洪流,在觸及波動的刹那……瓦解了!
不是破碎,不是抵消!構成劍氣的冰寒靈力、凝練劍意、乃至冰晶本身……一切結構!都在那股力量下被蠻橫地解析、拆解,還原成了混沌的原始靈氣粒子!數十道足以開山裂石的劍氣,在距離尚帝十丈之遙,如同被憑空抹去,沒有爆炸,沒有氣浪,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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