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
這兩個字,像一個無聲的烙印,在蘇九那片由“恨”與“怨”交織而成的全新意識海洋裡緩緩成型,然後通過那張無所不在的罪業之網,烙進了天庭每一個幸存神明的神魂最深處。
一瞬間,整個天庭剛剛被強行按下的死寂,被一種更加恐怖的東西取代了。
那是一種統一的、絕對的、指向性明確的……
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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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邊緣,雷部天尊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戰戟。他看向對麵那個被他重創的同僚,忽然覺得無比乏味。
吞噬他?一個同樣在這場可笑遊戲中掙紮的失敗者?一個連上桌資格都沒有的殘羹冷炙?
不,他不想吃了。
他想吃點別的。
一股不屬於他自己、卻又比他任何欲望都真實億萬倍的念頭,從他神魂最深處浮起,像一輪黑色的太陽。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破碎的天穹,死死盯住了九天之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座。
那才是主菜。
他的身邊,那些剛剛還在互相猜忌戒備的古老神明,也一個接著一個放下了手中的法寶。然後,像一群被朝聖之音感召的信徒,緩緩抬起了頭。
他們眼中燃燒著同一種黑色的火焰,臉上浮現出同一種饑餓的表情,意誌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串聯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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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天宮,財部眾神看著滿地狼藉的神器靈寶,忽然感覺像在看一堆閃閃發光的垃圾。
南天門,鎮守億萬年的天兵天將,忽然覺得他們守護了無數紀元的那道門,是一個可笑的籠子。而真正的“自由”,在籠子的最上方。
整個天庭,所有幸存的神,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同一種生物——一種隻為了一個目標而存在的捕食者。
他們的目標,是他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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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淩霄寶殿。
那個溫和得仿佛永遠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沉默了。
他感覺到了那億萬道從下方投來的目光。那不再是他熟悉的敬畏、恐懼或者怨恨,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
審視。
像一個饑餓的人在看著菜單。
而他,就是那菜單上最貴也最誘人的那道菜。
“嗬……”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詭異的死寂,但笑聲裡不再有之前的溫和與玩味,隻有一種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前那片絕對“無”的冰冷。
“有意思。”
“朕的魚塘裡,養出了一條想吃漁夫的魚。”那個冰冷的聲音自我否定道,“不,是整塘的魚都想吃了朕。”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儘的時空,落在了那片由“恨”與“怨”構成的混沌海洋最深處,落在了那個剛剛完成了一場匪夷所思“進食”的全新存在——蘇九身上。
“你很好。”
那個冰冷的聲音像是在下一個結論,“你融合了朕為這個時代準備的兩份‘毒藥’:一份是名為‘秩序’的恨,一份是名為‘混亂’的怨。然後,你把自己變成了一種全新的‘劇毒’,一種連朕都沒有預料到的‘味道’。”
“現在,你想用這種‘劇毒’來毒死朕?”
蘇九的意誌沒有回應。
他隻是動了一個念頭。
那億萬神魔彙聚而成的弑君之念,便更加凝實了一分!
整個破碎的天庭都在這股恐怖的意誌下微微顫抖,仿佛下一秒,那億萬神魔就會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衝上九天,將那至高的王座徹底淹沒。
“看來,是談不攏了。”天帝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像一個程序員在麵對一個失控的程序,“既然你改寫了朕的遊戲規則,那麼,朕就再加一條補丁。”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整個天庭猛地一震!
一道道由最純粹的“秩序”概念構成的金色鎖鏈從虛無中緩緩浮現!
它們出現在淩霄寶殿之前,出現在三十三重天的每一層階梯之上,出現在每一個神明通往九天之上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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