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同門、吃掉世界、吃掉自己,卻依然餓得發狂的詛咒——
當成一道無法治愈的慢性毒藥,送給這個剛誕生就想把他清倉的怪物。
你不是能吃嗎?
好。
我讓你永遠都在吃的路上。
讓你每一口都嘗到飽足的幻覺,卻每一口之後都更餓。
讓你在吞噬了諸天萬界之後,依然跪在廢墟裡翻找殘渣。
讓你也嘗嘗,我的味道。
---
轟——
那個正在瘋狂吞噬的灰色身影,猛地一頓。
像一頭埋頭撕咬腐肉的狼,突然咬到了藏在肉裡的鐵鉤。
他那片從未有過任何表情的光滑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於“困惑”的波動。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蘇九的方向。
然後他又“看”向天帝的方向。
他“感覺”到了。
一個在他的食物裡下毒。
一個在他的餐廳裡占座。
這兩個“老古董”,這兩個早該被他消化成虛無的殘渣,正在用他們那古老、偏執、卻又無比棘手的方式——
挑釁他。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
但那張光滑的、尚未完全成型的臉,在“困惑”之後,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
興味。
然後他低下頭,加快了吞噬的速度。
沒有憤怒,沒有報複,沒有多餘的動作。
隻是在吃。
更快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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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隆隆——
整個天庭的坍縮,在一瞬間達到極致。
那金色的圓圈邊緣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細密的裂紋沿著天帝王劃下的那道弧線瘋狂蔓延。
最終。
所有的光,所有的廢墟,所有的“過去”。
所有的蟠桃核、斷戟、舊朝服、焚餘的典籍、折斷的拂塵、乾涸的聖血。
都被吸入他那隻緩緩合攏的灰色手掌之中。
世界徹底安靜了。
不是沉默的安靜。
是“寂靜”這個詞本身被擦掉之後,連回聲都不配擁有的、絕對的、無須描述的——
無。
隻剩那無之中,唯一漂浮著的金色圓圈。
直徑十米。
裂紋密布。
像一個用儘全力護住燭火的老人,手掌已被燒穿,卻仍不肯鬆開。
灰色的身影緩緩放下手。
他的身體似乎凝實了一分——吞噬一個時代的養分,足夠任何存在進化。
但他的眼睛——如果那兩片光滑的凹陷可以稱為眼睛——卻似乎變得更加虛無,更加空洞。
那裡麵多了一點東西。
一點永遠燒不穿、填不滿、驅不散的,暗火。
他消化掉了一個時代。
也吞下了一份永恒的饑餓。
他緩緩邁步。
每一步都踩在虛無上,虛無卻不敢凹陷——它怕被他的饑餓一並吞掉。
他走到那張金色餐桌前。
沒有坐下。
他隻是低著頭,俯視著桌子另一邊那兩個涇渭分明的存在。
一個周身布滿裂紋,仍在以規則強行支撐著“現在”的定義。
一個沉在罪業之海的餘波裡,饑餓如一根倒刺,卡在他自己親手種下的詛咒之中。
灰色身影先“看”向天帝。
“你想用‘規則’困住我,繼續玩你的遊戲。”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條已經被驗證的物理定律。
然後他“看”向蘇九。
“你想用‘欲望’汙染我,讓我變成下一個你。”
他頓了頓。
“永遠饑餓的、永遠殘缺的、永遠在吃的——你。”
他那光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確的情緒。
不是憤怒。
不是嘲諷。
是疑惑。
像一個學生在問老師:你們的解題思路,我看懂了。但你們為什麼選這條路?
“你們的‘道’,我嘗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在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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