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立身。他從未允許自己陷入任何邏輯的死角。
蘇九以混亂為食。他從未拒絕過任何滋味的誘惑。
而此刻,他們共同成為了那個死角、那道誘惑。
灰色身影的巨口停在了半空中。
他來自哪裡?他自己也記不清了。他隻記得醒來時,天庭已成廢墟,眾神散作星塵。他在殘骸裡學會了第一件事:餓。他在饑餓裡學會了第二件事:吃。
他那與生俱來的吞噬本能在瘋狂地尖叫:吃掉它!
那是前所未有的味道!那是超越天帝、超越蘇九、超越一切已知存在的極致滋味!那是他誕生以來聞到的最誘人的香氣!
但他那剛剛才從天庭殘骸中誕生出的智慧,卻在發出更加瘋狂的警報:不要碰!那不是食物!那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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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足以讓意義本身都陷入死循環的概念劇毒。
他可以吃掉宇宙。他可以吃掉時間。他可以吃掉因果、輪回、命運。他甚至可以在吃掉這一切之後,重新定義什麼是“吃”。
但他無法吃掉一個正在不斷重啟宇宙的程序。
他如果吞下這個點,他那剛剛才統一的自我,會在第一瞬間被這個悖論撐得當場崩潰。
他會變成一個精神分裂的瘋子。
一半的自己想吃掉另一半的自己。
另一半的自己想吃掉剩下的一半。
周而複始。永無止境。
他會永遠活著。永遠饑餓。永遠無法滿足。
那比死亡更可怕。
灰色身影那光滑的、沒有五官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類似猶豫的情緒。
他是一個全新的神。一個以吃為道的神。
他誕生於廢墟,以殘骸為食。他以為存在就是饑餓,饑餓就是真理,真理就是吞噬一切。
而今天,他第一次遇到了一道他不敢吃的菜。
他第一次意識到,有些東西,吞下去之後,被改變的不是它,而是自己。
然後,那個點——那個黑白瘋狂交替、悖論與邏輯共舞、秩序與混亂相擁的奇點——說話了。
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那是兩個聲音的重疊。一個古老威嚴,像在時間的源頭下達第一道命令;一個冰冷瘋狂,像在世界的儘頭咽下最後一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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