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一個,輕描淡寫的哈欠。
像一滴落入滾油的水。
在這片凝固到極致的“殺意”中。
炸開了一片名為“荒謬”的真空。
那個金色的主角僵住了。
他那即將射出“淨化之光”的完美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邏輯核心正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眼前的一幕。
【行為分析:打哈欠】
【情緒分析:疲憊,無聊】
【威脅等級:無】
他的數據庫裡,沒有關於“如何應對一個打哈欠的敵人”的預案。
他的劇本裡,反派在臨死前,應該是憤怒的咆哮,是恐懼的求饒,是不甘的詛咒。
而不是一個仿佛在催促“快點完事,我好下班”的哈欠。
這不對。
這不符合故事的基本法。
他指尖那顆足以刪除一切錯誤的光球,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像一個找不到目標文件的殺毒程序。
“喂。”
少年開口了。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仿佛剛才那撼動世界的規則宣告,隻是一陣惱人的噪音。
“你還打不打?”他看著那個金色的主角問道,“不打,我就走了。我很困。”
金色主角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那由係統親手設定的完美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混亂”的裂痕。
天空之上,那冰冷的係統文字,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它在猶豫,它在評估。
殺死一個毫無反抗、甚至有些不耐煩的“路人”,這一幕,作為一個故事的“開場”,它的敘事價值,是多少?
“你在乾什麼?!”少年體內的火發出了無法理解的咆哮,“他在猶豫!這是最好的機會!衝上去殺了他!”
“不。”冰的聲音冷靜到了極點,“我們不能動。我們一旦表現出任何攻擊性,就會讓他的行為邏輯重新成立,他就會從猶豫,變回堅定。”
“那我們就等死嗎?!”火怒吼道。
“不。”
這一次,回答的是“我”。
少年的意識無比清晰。
“我們在賭。賭那個係統,它想要的究竟是我的死,還是一個好故事。”
他看著那個金色的主角,看著他那張因為邏輯衝突而顯得呆滯的完美臉龐。
他笑了。
“你的設定很完美。”少年像個資深的劇評人點評道,“出場自帶光效,抬手就是神跡。善良,正義,強大。是那種最不會出錯的主角。”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致命的那個詞。
“也是最無聊的那種。”
無聊。
轟——
這個詞像一道邏輯炸彈,狠狠轟在了金色主角與係統的底層代碼上!
金色主角指尖的淨化之光,嗤——一聲輕響,熄滅了。
他抬起的手指,也緩緩放下。
因為他的核心任務不是殺戮,而是演繹。演繹一個偉大的故事。
而一個偉大的故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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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少年對著空氣輕聲說道,仿佛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導演對話,“你的演員很聽話。但是你的劇本,出了問題,你想寫一個英雄的誕生,但你忘了一件事。英雄之所以是英雄,不是因為他有多光明,而是因為他戰勝的黑暗,有多強大。”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一個連反抗都懶得反抗的路人,一個隻想早點收工睡覺的龍套,他配做你這個完美英雄的墊腳石嗎?”
“他不配。”
“所以。”
少年一步一步,向著那個金色的主角走去。
“你的槍裡,沒有子彈。”
他走得很慢,很平靜。
而那個代表著光明與正義的主角,卻在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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