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黑暗中尖叫。
那尖叫不是聲帶振動產生的,而是純粹的概念扭曲引發的噪音。他的白色西裝在黑暗中融化,身體變成一灘黑色粘液,和絕對空洞裡的信息流極其相似。
行者拉著女孩向後退,撞到身後的木門。木門消失了。
他們失去了退路。
“你很聰明。”黑暗中傳來男人的聲音,變得沙啞,“你看穿了我的偽裝,但看不穿這個局。”
粘液在地上蠕動,向行者和女孩逼近。
“你以為那個少年是無敵的嗎?他隻是一個竊取了權限的賊。他把空當成垃圾扔進來,以為絕對空洞能消化一切。但他不知道,空在裡麵找到了什麼。”
行者看著逼近的粘液,大腦快速運轉。
“他找到了底層代碼的漏洞。”
“沒錯。”粘液發出得意的笑聲,“他吃掉了太多故事,故事裡包含著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空在黑洞的極壓下,把這些規則壓縮成了一把鑰匙——一把可以修改設定的鑰匙。”
粘液停止蠕動,在行者麵前隆起,變成一根黑色尖刺,對準他的心臟。
“我現在不需要取代你了。我有了更高的目標:取代那個導演,成為這個世界的新造物主。而你,哲學家,將成為我登基的第一個祭品。你的虛無邏輯,將成為我修改世界的基礎代碼。”
黑色尖刺猛地向前刺去,速度極快。行者無法躲避,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物理形態的消亡。
就在尖刺即將刺穿行者胸膛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沉悶的震動在黑暗中響起。尖刺停在行者胸前,尖端劇烈顫抖,無法前進分毫。
行者睜開眼睛。
女孩站在他身前,把七弦琴擋在尖刺前麵,她的手指死死按在琴弦上,鮮血流出,染紅了琴弦。震動從琴弦上發出,極其強烈,形成一道物理屏障,擋住了概念上的攻擊。
粘液發出憤怒的咆哮:“又是這種無意義的震動!物理規則在這裡已經失效了!你憑什麼擋住我!”
它加大力量,尖刺向前推進一毫米。
女孩臉色蒼白,身體發抖,快要支撐不住了。
行者看著女孩的背影,感到一種強烈的情緒衝擊。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虛無邏輯在修改權限麵前毫無意義,他必須用物理規律去打破概念設定。
大腦瘋狂搜索物理學知識。
他找到了一個理論:共振。
行者伸出左手,握住女孩按在琴弦上的手。他的手很冷,女孩的手很熱,溫度在兩人之間傳遞。
行者看著黑暗中的粘液,開口說話:“物理規則永遠不會失效,它隻是改變了表現形式。”
他用力按壓女孩的手指,改變琴弦的張力,震動頻率隨之變化。
“你是一灘粘液,粘液具有流體力學特征,存在固有的固有頻率。隻要找到這個頻率,就能引發共振。”
行者不斷調整琴弦的震動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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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突然,粘液的身體發生劇烈抖動,和琴弦的震動頻率完全一致。它失去了控製,黑色尖刺瞬間潰散,變成一灘不受控製的水窪。
“不!”粘液發出驚恐的尖叫,“這不可能!我是概念體,我沒有物理頻率!”
行者沒有理會,繼續維持共振頻率。粘液的抖動越來越劇烈,結構開始解體,內部隱藏的故事殘渣被震了出來,那些殘渣在黑暗中發出五顏六色的光。
行者看著那些光,他知道,這就是空吃掉的顏色。他找到了任務的最終答案。
“你不是概念體。”行者看著正在解體的粘液說,“你隻是一個被撐破了胃的消化器官。你吃下了太多物理實體,早就被物理規則同化了。”
粘液發出最後的哀嚎,身體徹底崩潰,變成一陣黑色煙霧,消散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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