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的物理情緒供應商宣告破產之後，那些重度成癮的客戶開始瘋狂砸爛售貨機——這是宇宙社會學的基本規律。
物理球體在星海中平穩滑行。
艙室裡很安靜，綠色的物理指示燈在操作台上閃爍，節奏恒定，像鎮定劑滴落的頻率。女孩坐在金屬地板上，碳基軀體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疲憊累積到臨界點後的生理反應。她低著頭，專注地擦拭七弦琴上的灰塵，仿佛那是宇宙中唯一重要的東西。
行者站在操作台前，心率七十，血壓正常，瞳孔沒有擴張。他注視著巨大的觀察屏，目光平靜，像在觀察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展覽。屏幕上星河流轉，恒星密集處如發光的苔蘚，黑暗處如凝固的深淵。
物理雷達向外發射探測波。
控製台內部發出清脆的機械聲。
然後，綠色指示燈突兀地變成刺眼的紅色。
刺耳的警報聲在艙室內炸開。屏幕上瞬間出現十二個紅點，它們以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逼近——不是常規航行，是連續的空間躍遷。
十二次密集的空間躍遷，行者開啟發聲器官，語氣平穩得像在播報天氣。十二個龐大質量體撕開局部空間，鎖定我們的航向。
外部光學傳感器傳回畫麵。
十二艘造型扭曲的戰艦出現在前方，它們的外殼呈現病態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液，像生鏽的內臟。表麵沒有任何規則幾何結構——沒有流線型，沒有對稱軸，隻有混亂的凸起和凹陷，仿佛被暴力直接從金屬中擠出來的。戰艦尾部噴射著無序的能量流，等離子體像嘔吐物般四處飛濺。
掠奪者的吃相很難看，他們循著微弱的物理情緒殘留，堵住了這個龐大糧倉。如果係統有後台記錄，大概會打出差評：戒斷反應嚴重到連交通規則都不遵守了。
十二艘戰艦占據周圍的物理節點，引力網在他們之間生成，蠻橫地籠罩球體外部裝甲。物理滑行速度急劇下跌——不是被攔截，是被引力網硬生生拖住，像瀝青中的飛蟲。
一段高頻通訊電波粗暴地撞擊接收天線，它切入主控係統底層邏輯，無視所有防火牆和加密協議。
低維碳基攜帶者，通訊電波被翻譯成生硬的合成音，每個字都像釘子砸進金屬。交出高濃度物理情緒樣本。立即開放防禦權限。拒絕合作將導致徹底的物理拆解。
女孩從地板上站起來，她感到極度的反感——不是恐懼，是生理性的厭惡，像看見腐肉上的蛆蟲。她抱緊七弦琴，在操作台側麵用手指畫了一個扭曲的注射器圖形，注射器旁邊畫了一個瘋狂的火柴人，四肢張牙舞爪。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暗紅色戰艦，表示這些敵人需要強製鎮靜。
行者看著地上的圖案，平穩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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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診斷，他語氣平淡地評價。高維公司毀滅導致宇宙情緒短缺。這些低維文明的碳基大腦發生嚴重邏輯崩塌，他們迫切需要用情緒維持意識穩定。
行者隨意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然後，他的大腦進入極限超頻狀態。
搶劫是一個客觀行為。行者陳述道。但他們嚴重低估了目標的物理反擊能力。
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敲擊，行者切斷外部通訊頻段，強硬拒絕任何交流。屏幕上的十二個紅點閃爍得更加急促——那些戰艦內部的掠奪者顯然沒料到會遭遇這樣的沉默。在他們經驗裡，被包圍的目標應該恐懼、顫抖、討價還價，而不是直接掛斷通訊。
戰艦前方裝甲向兩側滑開。
十二根粗壯的能量炮管伸出來，炮口直徑足以吞沒一輛地麵交通工具。刺眼的紫色光芒在炮管內部瘋狂彙聚，亮度讓光學傳感器自動調低了增益。那是高濃度情緒抽取射線——不是用來摧毀物質，是用來剝離碳基生物的情感數據。
高能物理情緒抽取射線，行者說。他們試圖越過裝甲防禦，直接作用於我們的碳基大腦，強行剝離情緒數據。
十二道紫色射線射向物理球體。
射線粗暴地穿透真空。
物理球體的外部偏導盾發出淒厲警報——能量護盾快速消耗，而抽取射線的穿透機製繞過護盾，直接尋找生物信號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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