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說，“它將那個悖論，變成了自己的底層代碼。它接納了那個病毒。”
王雪看著屏幕，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不知為何，忽然感覺不到恐懼了。
隻感覺到一種巨大的、無邊無際的悲傷。
不知過了多久。
地上的身影，動了。
它緩緩地、用一種極其吃力的姿態，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它沒有去看那個相框，也沒有理會自己折斷的左腕。
它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兩隻手。
一隻，是血肉模糊、骨骼錯位的左手。
另一隻，是被淚水腐蝕得坑坑窪窪、光芒儘失的右手。
然後，在王雪和技術主管震驚的注視下，它做了一個動作。
它抬起那隻傷痕累累的左手，輕輕地、溫柔地，覆蓋在了那隻破損不堪的右手上。
血，染上了冰冷的合金。
【損傷評估……】
那個混合的聲音再次響起。
音調不再分裂，不再衝突。
它變成了一種全新的、融合在一起的、帶著一絲金屬質感回音的……平靜嗓音。
【左側生物肢體：腕骨骨裂，軟組織嚴重挫傷。】
【右側機械肢體：13.7%納米單元失活，需修複。】
它停頓了一下。
那顆熄滅的白色右眼，閃爍了一下，重新亮起。
但不再是純白。
一圈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藍色光暈，出現在純白的核心周圍，像風暴眼中那片寧靜的天空。
它緩緩站起身。
它的動作不再有任何的矛盾感，而是一種沉重與精密的奇異結合。
它走到床頭櫃前，俯身，撿起了那個掉落在地上的相框。
相框的玻璃已經裂開，像一張蛛網。
網的中央，是一張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軍裝、笑容燦爛的年輕男人，正摟著一個溫柔微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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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眉眼，和病床上的安雅·夏爾馬，有七分相似。
那是趙天，和他的妻子。
“方舟”伸出那隻被腐蝕的右手，用食指的指尖，輕輕拂去照片上的一點灰塵。
那個動作，輕柔得像在觸摸一個夢。
【記憶數據……非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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