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語氣裡瞬間帶上了一絲屬於藥王穀傳人、頂尖醫者的傲氣與不容置疑,“在我藥王穀傳人麵前,沒有什麼毒是‘命該如此’。人力或有窮儘,但醫道無止境。你中的碧茶之毒很有趣,我出穀遊曆,研究天下奇毒三年,還沒遇到過這樣精妙而陰損的案例。所以,”她向前一步,幾乎與李蓮花麵對麵,仰頭看著他,眼神灼灼,如同燃燒的火焰,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執著,“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隻是在通知你。你這毒,我解定了。”
李蓮花被她這近乎無賴的強勢弄得一怔,一時竟有些啞然。他行走江湖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溫婉的、潑辣的、狡詐的、豪俠的,卻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又理直氣壯、偏偏眼神純淨得隻專注於“病”本身的大夫。她似乎完全沒考慮過病人自身的意願,也沒考慮過解毒的難度,隻是單方麵地宣布了她的決定。
“白姑娘,你我素昧平生,如此厚愛,李某承受不起……”他試圖婉拒,找回往常應對此類情況的節奏。
“現在認識了。”白芷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目光掃過他提著的菜籃和那包顯眼的香燭,語氣稍微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主導的意味,“而且,你看起來也不像急著去投胎的樣子。還會買菜,會買香燭,說明你還想好好活著,至少,還有未了之事。既然如此,為何不試試?”她不等他回答,直接提出了要求,“帶我回你的蓮花樓,我需要更安靜、更不受打擾的環境為你仔細診脈,了解毒性如今已侵入何等深淺,才能確定解毒方案。”
李蓮花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執拗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偽裝下的虛弱和那一點點殘存的不甘。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顯然不會聽。動手?他李蓮花縱橫江湖時,或許還有多種方法讓人知難而退,但如今,他內力十不存一,身體更是外強中乾,還不至於、也不能對一個一心要救自己(儘管方式強勢)的大夫動手。何況……他內心深處,那被理智和失望層層掩埋的最深處,是否也還藏著一點微弱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於“生”的希冀?這希冀,被這名為白芷的女子,以如此蠻橫的方式,撬開了一絲縫隙。
他望著她,看了許久,仿佛要透過這清麗執拗的外表,看清她真正的意圖。最終,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地。他抬手指了指前方林邊空地上那座靜謐的木樓,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又或許,有一絲極淡的、自己都未察覺的鬆動:
“那就是蓮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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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座可以移動的二層木樓靜靜停在那裡,樓身似乎是以特殊的木材建造,散發著淡淡的、清心寧神的木質清香,造型別致,與尋常民居迥然不同,仿佛帶著它主人的故事,遺世獨立。
“好地方。”她言簡意賅地評價道,然後極其自然地從有些怔忡的李蓮花手中接過了那籃頗為有些分量的蔬菜,“病人不宜勞累,尤其是你這種情況,氣血本就不足,更需節省每一分力氣。我來拿。”她提了提籃子,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然後率先邁開步子,“走吧,李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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