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而林立於灌木叢中的,是更為巨大、更為規整的暗青色石碑和粗壯的石柱。這些石碑石柱遠比之前散見的巨石要高大得多,表麵打磨得相對光滑,上麵雕刻著更加複雜、更加扭曲詭異的圖案和難以辨識的古老符號,它們在昏沉的光線下沉默矗立,排列得隱隱構成了一個環形的、令人不安的陣勢。區域的中心,地麵微微隆起,那裡矗立著一座半塌陷的、由某種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方形建築,形似一座古老的祭壇或者廟宇的基座,大部分牆體已被厚厚的藤蔓、苔蘚和滑膩的泥土覆蓋,隻露出一個不到兩人高的、幽深黑暗的洞口,仿佛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張開的、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的嘴巴。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並非是這造型詭異的遠古遺跡本身,而是那片區域上空隱隱縈繞的一種無形的“力場”。肉眼看去,空氣似乎並無異常,但身為高手的張起靈、黑瞎子、解雨臣,乃至內力修為精深、靈覺敏銳的李蓮花,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沉甸甸的壓抑感,仿佛前方的空間結構都發生了扭曲,空氣變得粘稠沉重,如同無形的膠水,阻礙著內息的自然流轉,甚至連思維都似乎變得遲滯了一些。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報在每個人腦海中尖嘯,警告他們前方是禁區。
“有陣法。”張起靈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肯定,言簡意賅地下了論斷。這三個字如同冰錐,刺入了每個人的心中。
“陣法?”王胖子瞪大眼睛,臉上肥肉抖了抖,“這西王母宮門口還擺這玩意兒?她老人家還懂這個?這不是為難咱們這些老實人嗎?”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從不離身的墨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語氣難得地失去了往日的戲謔,變得正經而凝重:“而且看樣子,不是一般的迷魂陣或者依靠機關觸發的陷阱陣。這氣場……非常古老,非常邪門。能量流動混亂卻又自成一體,感覺像是……融入了這片天地本身。很可能是……奇門遁甲。”他最後四個字說得格外緩慢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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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門遁甲?”吳邪臉色驟然一變,失聲低呼。他曾在三叔留下的某些極其晦澀的筆記中,以及一些被視為荒誕不經的野史雜談裡,看到過關於這種上古秘術的零星記載。知道這是古代最高深的術數之一,號稱帝王之學,蘊含天地至理,宇宙玄機,變化無窮,鬼神莫測。若不得其法,不明其理,陷入其中,輕則迷失方向,困頓至死,重則引發陣法反噬,瞬間飛灰湮滅,是遠比任何機關毒蟲都要凶險的存在。他猛地看向隊伍中對古物和秘術最有研究的解雨臣,聲音帶著一絲希冀和緊張,“小花,你……你懂這個嗎?”
解雨臣此刻麵色亦是凝重如水,他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石碑陣,試圖從中找出規律:“解家傳承的典籍中,對奇門遁甲確實有所提及,但都流於表麵,語焉不詳,真正的核心秘傳早已失散在曆史長河中,十不存一。眼前這個陣法……”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中的震撼,“我看不出其具體跟腳和變化門道。”他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幾步,更加仔細地辨認著那些石碑上深邃的刻紋和整個區域的布局結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布局骨架似乎暗合洛書九宮,但方位顛倒錯亂,氣機交感完全違背常理,彼此衝克,混亂到了極點……似乎……是反著來的?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一種極其偏門、甚至被遠古先民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篡改、扭曲過的變種,充滿了惡意與毀滅性。”
他不敢再貿然前進,迅速退回原地,仿佛離那片區域過近都會帶來不測,沉聲對眾人警告道:“完全看不懂,毫無頭緒。硬闖恐怕會立刻引發不可預知的嚴重後果。可能是無窮無儘的幻象迷宮,可能是觸發毀天滅地的機關,也可能是直接引動地火風水……甚至是更凶險、超出我們認知的東西。”
一時間,隊伍陷入了死寂般的僵局。目標近在眼前,那黑色建築的幽深入口仿佛帶著魔性,在無聲地召喚著他們,誘惑著他們去揭開西王母宮的神秘麵紗。但前方這片無形的、卻散發著致命威脅的屏障,卻成了一道看似無法逾越的天塹,將希望與絕望清晰地分割開來。王胖子急得抓耳撓腮,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又無計可施。吳邪也是眉頭緊鎖,搜腸刮肚地回憶著自己看過的所有雜書,試圖找到一絲靈感,卻皆是徒勞。張起靈沉默地注視著那片死亡區域,如同孤狼審視著陷阱,他憑借的是遠超常人的、近乎野獸般的本能感知其中的危險程度,但顯然,對於這種需要極其複雜精妙推算的玄學術數,他的本能也無法提供具體的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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