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強忍內傷，立刻起卦追蹤，卻算出一個令我愕然的結果：河洛圖已不在，再次突然現世，落點指向……汴京。”
趙清波抬眼看向喻萬春，目光如炬，“當時，你已經死了四年了。”
“可是，在我來的途中，漢陽王兵臨汴京之時，傳出你未死之事。”
書房內一片死寂。
喻萬春感到後背滲出細細的冷汗。
他出現的地方、時間，與趙清波感應到河洛圖的位置完全吻合！
趙清波未明說，可是意思卻表達的清楚。
有你喻萬春的地方，就是河洛圖出現過的地方。
喻萬春端起茶杯，借著飲茶的動作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茶水微溫，入喉卻如冰線，讓他打了個寒顫。
趙清波將他的細微反應儘收眼底，卻不動聲色，繼續講述，“得知你未死，我心中疑竇叢生。這巧合太過蹊蹺，河洛圖在南城，我剛感應到它離去，你便在同一時間離開南城。”
“河洛圖在汴京出現，從南城到汴京經過月餘時間，而我剛到，你便再次離開，以至於我在汴京又沒有尋到。”
“直到後來，師兄來信寫道，自河洛圖離開汴京後，定星盤上的感應便徹底消失了，仿佛此物已從天地間被徹底抹去。”
“他連占九卦，皆是混沌不明之象，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他命我暫且放棄追蹤，先回青陽觀從長計議。”
趙清波長歎一聲，“我雖心有不甘，但也知此事詭異，非蠻力所能為。於是折返青陽觀，與師兄閉關三月，翻閱宗門所有關於河洛圖的典籍記載，試圖找出線索。”
“我們發現，曆代記載中，河洛圖現世共有七次，每次皆在天下大變、氣運交替之際。”
“而此物有一特性：非有緣者不可得，非應運者不可見。即便它就在你眼前，若無緣無運，你也視而不見、觸之不得。”
“更重要的是，”趙清波死死盯住喻萬春，“典籍記載，河洛圖認主之後，會與主人氣運相連，隱於冥冥之中。除非主人主動顯現，或是身死道消，否則外人再難感應其存在。”
喻萬春感到口乾舌燥，勉強笑道，“趙兄告訴我這些，莫非是懷疑……河洛圖與我有關？”
“不是懷疑。”趙清波緩緩搖頭，一字一句道，“是幾乎可以確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回觀之後，我與師兄將五年來的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發現了一個驚人的模式。”
“五年前，河洛圖第一次在青陽觀顯現。而你當日就在青陽觀。”
“同年八月，河洛圖在南城被短暫感應到，隨即隱沒。幾乎同一時間，喻兄你與令夫人去了漢陽，離城方向也是向西。”
“推演至此，我與師兄已心生疑竇。但我們還需要最後一次驗證。”
趙清波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直到月餘前，漢陽王南下，天下震動。師兄夜觀星象，見帝星飄搖，山河氣運劇變，他忽然心有所感，再開定星盤，占問河洛圖下落。”
“這一次，卦象清晰無比：河洛圖重現人間，位置在，汴京！”
喻萬春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濺出幾滴，在桌麵上暈開一片小小的水漬。
趙清波仿佛沒看見，繼續道，“當時漢陽王已破太原，兵鋒直指汴京。朝廷慌亂，調集各路兵馬勤王。我與師兄商議，此番河洛圖在汴京顯現，必與國運息息相關，無論如何都要前往一探。”
“我即刻啟程，日夜兼程趕往汴京。抵達那日是十一月初七，天色陰沉，北風凜冽。城中已是一片恐慌，流言四起，說漢陽王不日即至。”
“我入城後，第一時間以秘法感應河洛圖氣息。奇怪的是，這次感應比在南城時清晰許多，仿佛此物並未刻意隱藏，就在城中某處靜靜存在。我循著感應一路追尋，最終來到……”
趙清波頓了頓，目光落在喻萬春臉上，“來到十貫盟當時在城西的臨時總舵。”
喻萬春瞳孔微縮。
難道那時，河洛圖就在自己身邊？
趙清波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站在十貫盟門外，感應強烈到幾乎化為實質。我可以肯定，河洛圖就在那院落之中，近在咫尺。然而當我叩門求見時，守門弟子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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