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趙明禮坦然道，“世家門閥會聯合反撲，朝中保守勢力會百般阻撓，甚至可能引發動亂。但大夏已到存亡之際，若再不改革，遲早會被漢陽王所滅，或被世家蛀空。”
喻萬春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位二殿下，分析的倒是透徹。
“那麼，”他緩緩問道，“殿下需要十貫盟做什麼？我們又能得到什麼？”
趙明禮坐直身體，他知道喻萬春聽進去了，“我需要十貫盟在我登基前後，幫我穩住局勢，震懾世家，鎮壓可能的叛亂。”
“作為回報，我承諾登基後即推行上述改革；十貫盟將領可按軍功封賞，寒門子弟可通過科舉入仕。”
“殿下為何改變主意？”喻萬春聽後問道問道。
趙明禮苦笑，“是永嘉點醒了我。她說，感情不應該成為政治籌碼，合作應該基於共同的理念和信任，而非算計和捆綁。”
他看向喻萬春，“秋延，我承認，我之前確實想用聯姻來拉攏你。但現在我明白了，那樣的合作，從開始就目的不純，注定不會長久。”
帳內陷入沉默，燭火劈啪作響，映著喻萬春的麵容。
良久，喻萬春開口，“殿下的改革綱要，我很讚同。但有幾條需要補充。”
“請講。”
“第一，改革不能急於求成。”喻萬春說，“世家勢力盤根錯節，若操之過急，恐引發大規模叛亂。當分步推行，先易後難。”
“第二，軍權必須集中。”喻萬春繼續說道，“目前各地節度使擁兵自重，這是最大的隱患。改革之前，必須先整頓軍製，收回兵權。”
“第三，”喻萬春看著趙明禮，“殿下必須承諾，改革不會半途而廢。很多帝王登基前雄心勃勃，登基後卻向世家妥協。若殿下如此，十貫盟不會坐視。”
趙明禮鄭重地點頭，“我明白。這些條件，我都答應。”
“還有，”喻萬春補充道，“在殿下登基前，十貫盟需要糧草供應。目前戶部斷供，蕭皇後把持糧倉，十貫盟已麵臨斷糧之危。”
趙明禮皺眉，“糧草之事，我現在確實無力解決。蕭皇後掌控戶部，我插不上手。”
“那就用非常手段。”喻萬春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汴京城內世家大族的糧倉都是滿的。明日開始，十貫盟將以樞密院名義征調軍糧。屆時，需要殿下以監國身份，發布詔令支持。”
趙明禮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堅定下來，“好。我會擬詔。”
“此外，”喻萬春繼續說，“我們需要接觸河北劉世芳，爭取他的支持，至少是中立。此事十貫盟會處理，但需要殿下登基後，給予他適當承諾。”
“可以。”趙明禮爽快答應，“隻要他不與蕭皇後結盟，一切好說。”
談判進行了一個多時辰，雙方就合作細節、改革步驟、權力分配等問題進行了深入討論。
趙明禮展現出難得的誠意，對於喻萬春提出的條件，大多予以接受；而喻萬春也給予了相應的承諾。
當最後一條達成共識時，已是深夜。
趙明禮疲憊但振奮地站起身，“秋延，今日之約，我將銘記於心。他日若得登大寶，必不負今日之諾。”
喻萬春也起身，“但願殿下言出必行。”
兩人拱手作別。
趙明禮走出營帳，夜風清冷，他卻覺得心中火熱。
雖然沒有達成聯姻，但他得到了比聯姻更可靠的政治同盟。
營帳內，雷鳴看著趙明禮離去的背影，低聲問，“先生，你覺得他可信嗎？”
喻萬春走到帳門前，望著夜空中的星辰，“至少比蕭皇後可信。而且，我們有軍權在手，若他背信，自有應對之法。”
“那永嘉公主……”
提到這個名字，喻萬春的嘴唇一抿道，“她是個難得的女子……”他沒有說下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汴京局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十貫盟以樞密院名義發布征糧令，趙明禮以監國身份下詔支持。
他更是下詔，“國難當頭，當共克時艱，凡囤積居奇、哄抬糧價者，以通敵論處。”
詔書一出，震動朝野。
蕭皇後在鳳儀宮大發雷霆，“趙明禮好大的膽子！竟敢縱容十貫盟強征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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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宮儀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