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天香茶樓。
二樓雅座裡,兩個中年商人正在對酌。
一個胖如彌勒,穿著蜀錦長袍,十個手指戴了六個寶石戒指;一個瘦如竹竿,卻裹著厚厚的貂皮,仿佛怕冷得很。
胖商人姓錢,做絲綢生意;瘦商人姓孫,做藥材買賣。
兩人都是常年在南北跑動的大商賈,消息最是靈通。
“孫兄,聽說了嗎?平虜軍又打勝仗了!”錢老板語氣裡的興奮藏不住,“許昌光複了!漢陽王那義子劉猛被生擒,押解回京的路上,沿途百姓扔爛菜葉子,把那廝砸得滿頭包!”
孫老板小口抿著茶,眼珠子卻滴溜溜轉,“何止許昌。我前天從南陽回來,你猜怎麼著?漢陽王手下大將周奎,帶著兩萬人馬,直接開城投降了!連打都沒打!”
“真的?”錢老板瞪大眼睛,“周奎可是漢陽王麾下頭號猛將啊!”
“猛將?”孫老板嗤笑,“再猛也得吃飯啊。聽說周奎軍中已經斷糧三天,士兵餓得拿不動刀。這時候平虜軍派人送去一百車糧食,還帶話:‘降者吃飽,抵抗者餓死’。換你你降不降?”
錢老板猛拍大腿,“降!當然降!誰跟肚子過不去啊!”
兩人正說著,樓下傳來震天響的喝彩聲。
他們探頭看去,隻見一樓大廳擠得水泄不通,連門外都站滿了人。
台子上,兩個穿著長褂的說書先生正說得唾沫橫飛。
一個圓臉笑眯眯,一個方臉表情豐富,正是如今紅遍大江南北的孫小滿和張虎。
先生在前線打仗,作為首徒的孫小滿怎麼能坐得住?
知道先生的事情之後,他便與張虎一路從南城,一邊說書,一邊來到了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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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他們將十貫盟的事跡進行誇張的改編,對於十貫盟的名聲給拔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又開始了。”錢老板笑道,“這倆活寶,現在是喻侯爺的鐵杆擁躉,天天在這兒說十貫盟的故事。”
孫老板也笑,“別說,還真好聽。走,下去聽聽,今天說到哪段了?”
兩人擠下樓,夥計機靈,給他們搬了倆凳子。
剛坐下,就聽張虎一拍醒木:
“上回書說到,喻侯爺奇襲鄭州,一夜之間,城頭變幻大王旗!今日咱們就接著講,這雲川號如何運籌帷幄,千裡送糧,助我王師連戰連捷!”
孫小滿接話,“說到這雲川號啊,那可是個傳奇!三年前還名不見經傳,如今已成大夏第一商號!各位知道為什麼嗎?”
台下齊聲喊,“為什麼?”
張虎神秘一笑,“因為啊,這雲川號,壓根就是十貫盟自家的買賣!”
“嘩~!”全場沸騰。
雖然這消息早已傳開,但每次聽,大家還是覺得熱血沸騰。
錢老板在人群中聽得直搓手,“聽聽!這才是高招!打仗打的是什麼?是錢糧!有了雲川號,喻侯爺腰杆子硬得很!”
孫老板點頭,“而且我聽說,雲川號做生意公道,童叟無欺。他們在江南收糧,價格比市價高一成;運到北邊賣,卻比市價低一成。這一來一回,看似虧了,可百姓念他們的好,都願意和他們做生意。這才是長久的買賣。”
台上,孫小滿正說得興起,“諸位可知,雲川號有多少倉庫?多少商隊?多少船隻?”
他伸出三個手指頭,“三百個倉庫!遍布大江南北!五百支商隊!日夜不停!至於船隻嘛……這麼說吧,從揚州到汴京的運河上,每十艘船,就有一艘掛著雲川號的旗!”
張虎補充,“還不止呢!雲川號還有自己的鏢局,鏢師個個是十貫盟的老兵,能打能抗!漢陽王想劫他們的糧隊?門都沒有!上個月在徐州,漢陽王派了兩千人劫糧,結果怎麼著?”
他故意停頓,台下急了,“結果怎樣?”
“結果被雲川號三百鏢師,配合一千平虜軍輕騎,殺得片甲不留!”張虎一拍桌子,“那一戰,運糧隊安然無恙,還反殺了八百敵軍,俘虜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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