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你說,當年在汴京,咱們要是有這麼多炮,會少死多少兄弟?”喻萬春忽然問道。
鐵柱沉默片刻,啞聲道,“至少……少死一半。”
喻萬春拍了拍他的肩,“所以這一仗,我們要贏得漂亮。少死人,少毀城。漢陽城的百姓,將來也是大夏的子民。”
“是!”鐵柱挺直腰板。
這時,楊二騎馬過來,遞上一份密報,“先生,城內最新消息。”
喻萬春接過一看,笑了,“張家、李家、趙家……漢陽城七大商號,全部答應合作。他們囤積的糧食,夠全城百姓吃三個月。”
楊二也笑,“守軍副將裡已經有秘密聯係我們的了。隻要攻城,他們打開西門,不過南門是漢陽王的死忠,估計得硬打了。”
“南門……”喻萬春望向那高聳的城門,他想了想,“今日準備幾個喇叭,找幾個能說會道嗓門大的,到城門前宣講政策。特別是分田、開學堂、寒門科舉這三條。”
“先生這是要……”
“攻心為上。”喻萬春道,“我要讓漢陽城裡每一個人都知道,我們來了,好日子就來了。我要讓漢陽王看看,什麼是民心所向。”
喻萬春還是沒打算用鎮嶽炮,因為這種碾壓式的戰爭他不想打,當鎮嶽炮到達一定數量,那就不是戰爭,那是屠殺。
次日午時,漢陽城南門外三裡。
八門鎮嶽炮前,擺了一張桌子,三把椅子。
喻萬春居中而坐,左邊是趙明禮,右邊是楊靜文。
他們身後,平虜軍旌旗招展;身前,是黑洞洞的炮口。
而在炮陣與城牆之間,上了一排人,手裡拿著筒子狀的器物,對著城門就喊了起來。
幾個口才好的把十貫盟的故事、喻萬春的事跡、收複各地的見聞,說得繪聲繪色。
也有在城門前宣講十貫盟的政策的,分田、開學堂、寒門科舉,講的人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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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上,守軍將領都看傻了。
兩軍對壘,陣前宣講?
這他娘的是什麼打法?
一個年輕的守軍忍不住,小聲問身邊的老兵,“王叔,他們說的...是真的嗎?真分田?真開學堂?”
老兵死死盯著遠處的鎮嶽炮,喉結滾動,“我……我不知道。但你看那炮……當日在汴京,我親眼看見,一炮下去,二十多個兄弟就沒了……連全屍都找不到……”
年輕守軍臉色慘白。
這時,城下一個人忽然抬頭,衝城上喊,“兄弟們!別給漢陽王賣命了!他都要跑了!昨天夜裡,王府後門出去了十幾輛馬車,裝的都是金銀細軟!他是準備丟下你們自己逃啊!”
別管信息真不真,這個時候大家,城頭一陣騷動。
“胡說八道!”一個校尉厲聲嗬斥,“再敢妖言惑眾,放箭了!”
城下之人卻不懼,繼續喊,“是不是胡說,你們自己看看!王府現在還有多少守衛?漢陽王的親兵還在不在?玄武衛是不是不見了?他真要死守,會把最精銳的親兵調走嗎?”
這話戳中了要害。
不少守軍都注意到,這幾天王府的守衛確實鬆了許多,漢陽王那支三百人的親兵隊,已經兩天沒露麵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城頭蔓延。
王府內,漢陽王聽著屬下的彙報,暴跳如雷。
“殺了!把那些人的都殺了!放箭!”
“王爺……夠不到啊!”謀士苦勸,“那些人離城牆還有兩百步,在弓箭射程外。”
“平時的軍餉都給我喂狗了?”漢陽王眼睛赤紅,“傳令,調集所有弓箭手,給我射!”
命令傳下去,但執行得……很勉強。
弓箭手們磨磨蹭蹭上了城頭,張弓搭箭,卻遲遲不肯放。
“放箭啊!等什麼呢!”校尉怒吼。
一個弓箭手忽然扔下弓,跪倒在地,“咱們,投了吧……”
另一個也扔了弓,“將軍,咱們不能等死啊!”
“你們是要造反嗎?”校尉咬牙問道。
“大哥!你問問兄弟們!”
嘩啦啦,轉眼間,幾十個弓箭手全跪下了。
校尉氣得渾身發抖,正要拔刀,忽然聽見一陣驚呼。
城下拿著竹筒吆喝的人全部往後奔去,他們竟然退了。
隨後他轉頭望去,隻見遠處炮陣前,喻萬春站了起來。
那個青衫年輕人走到一門鎮嶽炮旁,拍了拍炮身,然後……指了指城牆東南角的一座箭樓。
炮手們開始忙碌,裝藥,填彈,調整角度。
城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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