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受傷學生和他父母的麵,我淡然對秦默說:
“你打人就是你不對,錯了就要認,這是你和你父親一直信奉的道理不是麼。
還有,無論是你父親還是你,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請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秦默,你要明白,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並在設置免打擾時,朝閨蜜韓靜,和她的女兒笑著揮了揮手。
懷秦默的時候,我一直幻想,肚子的孩子會是女兒。
然而即便事與願違,我也還是將秦默視若珍寶,儘心撫養。
六歲前的秦默,會為卡通片裡去世的貓咪,在後花園種小樹。
也會在學前班放學後,偷藏一朵小紅花,趁我不備,輕放到我耳邊。
後來,秦昱珩開始頻繁帶秦默出入老宅。
八歲後的秦默,不再哭,更不愛笑。
他開始嫌棄外婆家的紅磚黑瓦,不如城市裡的摩登大樓。
他對我說:
“你小時候就是在這種地方長大的?難怪奶奶一直瞧不上你。”
韓靜女兒喂到我嘴邊的芝士蛋糕,喚回了我的思緒。
見我吃了蛋糕,韓靜說: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你這回不得不答應你乾女兒去看她比賽了。”
攬住韓青箏的肩,我笑道:
“放心,乾媽到時一定出席。”
一個多月後的星期五。
我與秦昱珩在學校操場,不期而遇。
秦昱珩身邊站著孟雪。
女人挽著他的手臂,主動向我打招呼。
“沈願,好久不見,默默沒說你會來呢。”
韓默是學校短跑社團會長,今天必定有比賽。
可是,我今天並不是為他而來的。
見我無視孟雪,徑直走向觀賽台,秦昱珩後知後覺撇開孟雪的手,大步流星跟過來,語帶諷刺對我說:
“沈願,你不是說要跟兒子斷絕關係嗎?現在還來這丟人現眼乾什麼?”
我懶得跟秦昱珩廢話,隻說:
“請你不要跟我站在一起,我不想被別人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我們還是夫妻。”
聞言,秦昱珩先是一愣,隨後臉色逐漸鐵青:
“沈願,我勸你見好就收。”
我不明白男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此時,我隻顧著衝跑道上的韓青箏興奮揮手。
秦默就站在韓青箏五米開外,我知道,他看到了我。
少年顯然以為我是在衝他揮手,否則他臉上的厭惡嫌棄,不會表現得如此明顯。
鳴槍一響,男女組同時開跑。
韓青箏出乎意料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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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向拔尖的秦默,不知為何,跑到半途,意外摔倒。
比賽一結束,我和秦昱珩皆不約而同的往跑道奔去。
秦昱珩快我幾步,第一時間就來到秦默身邊,嚴肅的向校醫詢問兒子的傷勢。
校醫正要開口,秦昱珩卻做出稍等片刻的手勢。
男人側過身,一臉不悅的看向站在不遠處,低頭發信息的我。
“沈願,你還在那裡磨磨蹭蹭的做什麼?兒子受傷了你看不到嗎?”
秦昱珩的斥責聲引來周圍師生紛紛側目。
放下手機,我麵無表情看著唇色慘白的秦默。
少年的雙膝破爛紅腫,遍布血跡。
左腳踝關節正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
秦默痛到本能的向我伸手,眼神無助望著我。
我覺得有點好笑。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正如秦默去年在作文本裡寫的那樣,他已經長大了。
不再需要我這種隻會在家煮飯洗衣,平庸無用到連一首鋼琴曲都彈不完整的米蟲母親,替他操毫無必要的無聊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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