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北地天色都陰沉沉的，像是要落雪。
李慕婉搬回東廂房後，日子過得看似與往常無異，卻處處透著微妙的疏離。
她不再踏足主院書房，一日三餐都是按照陳大夫囑咐備至的，湯藥準時送來，陳大夫隔日都會來請一次脈。
她平靜地接受這些安排，不多問，不多言。
這日午後，藏書樓。
【我說小慕婉】許立國唉聲歎氣。
【這算哪門子攻略？一個避而不見，一個不聞不問。好感度跟凍住了一樣，不上不下。你好歹主動些，送些點心，或是問一句安，總能打破僵局。】
李慕婉恍若未聞，指尖輕輕翻過一頁書，目光落在紙頁上。
正看得入神時，窗外傳來細碎的聲響。她抬眼望去，竟是下雪了。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外麵已是一片茫茫的雪白。
李慕婉放下書，走到窗邊。她伸出手，接住幾片飄到窗沿的雪花，冰涼的觸感在掌心化開，留下一點濕潤。
雪勢漸大，該回去了，再晚雪積厚了怕是不好走。
她將書放回書架原處，係緊鬥篷，戴上風帽，推開藏書樓的門。
剛走出幾步，她便頓住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的月洞門下，一道挺拔的墨色身影靜立風雪中。
是戮默。
他站在那裡，手中撐著一柄黑色油紙傘。
李慕婉指尖微微攥緊了鬥篷係帶。
他怎麼會在這裡？是恰好路過，還是……
沒等她細想，戮默已邁開步子朝她走來。
在她麵前停步，將手中的傘完全傾向她頭頂，目光在她被寒風吹得微紅的臉頰掃過，眉頭微微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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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的雪，怎麼不讓人跟著？”
“就在府裡，幾步路，不礙事的。”李慕婉輕聲回應。
“走吧。”
戮默將傘又往她那邊傾了傾，大半傘麵都遮在她頭頂，自己的肩頭卻落了一層薄雪。
兩人並肩走入雪中。
李慕婉穿著軟底繡鞋，踩在積雪上微微打滑，隻能小心翼翼地邁步，步子不由得慢了下來。
戮默也不催促，默默放緩速度，配合著她的步調。
走到一處拐角，先前的積雪被人踩實化開，又結了一層薄冰，濕滑難行。
李慕婉腳下猛地一滑，身形踉蹌，險些摔倒。
“小心。”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伸來，穩穩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扶住。
李慕婉驚魂未定，整個人幾乎半靠在他懷裡，臉頰瞬間漲紅，慌亂地站直身子，想退開些。
“謝謝。”她低聲道謝，下意識地想要掙開他的攙扶。
戮默的手臂卻未立刻鬆開，他垂眸掃過她那雙已半濕的繡鞋。又抬眼望向前方還有一段距離的東廂房，以及越來越大的風雪。
他將傘遞到她手裡，語氣低沉：“拿著。”
李慕婉下意識地接過傘，有些茫然地抬眸看著他。下一秒，男人轉過身，背對著她，微微屈膝俯身。
“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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