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清了清嗓子,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一字一句,對著閻解成下達了死命令:
“閻解成,你給我聽好了。
從今天起,家裡的所有錢、所有糧票、布票、工業券,全部交給劉玉華保管,你身上,一分零花錢都不許留。”
“往後下班,直接回家,不準在院裡逗留,不準往中院賈家邁一步,不準跟秦淮茹說一句話,不準跟她有任何來往。哪怕是在路上碰見,都要繞道走。”
“我跟你媽會天天盯著你,隻要被我們發現一次,你再敢跟秦淮茹牽扯不清,家裡的口糧,你一分都別想碰,這個家,你也不用回了。
我們閻家,丟不起這個人,也養不起你這種不乾正事的東西。”
斷錢,斷往來,斷念想,一棍子打死所有可能性。
這是閻埠貴能想到的、最狠、也最管用的辦法。
閻解成這輩子,被父母管著,手裡從來沒有過太多自主權,被父親這麼一嚇,渾身都僵住了,臉色慘白,連頭都不敢抬,隻能悶聲點頭,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閻埠貴又轉過頭,看向臉色依舊冰冷的劉玉華,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長輩的安撫與保證:
“玉華,這事,是解成錯了,爸給你保證,從今往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他要是再敢犯渾,不用你動手,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你是個好孩子,踏實、能乾、孝順,我們老兩口,心裡都有數。
日子還要往前過,別因為這個混賬,傷了自己的身子,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劉玉華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
她鬨,不是為了離婚,是為了守住自己的家,守住自己的日子,讓閻解成徹底斷了歪心思,讓全院的人都知道,她劉玉華不是好欺負的。
現在公婆給足了她麵子,拿捏住了閻解成的七寸,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劉玉華握著手裡溫熱的水杯,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心:
“爸,媽,不是我無理取鬨。隻要他閻解成,往後安安分分,不跟秦淮茹來往,好好跟我過日子,以前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但隻要有一次,他再敢偷偷摸摸跟她牽扯,我絕對不會再忍,這日子,也沒必要過下去了。”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到炕邊,把水杯放在桌上,開始默默鋪被子,動作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閻埠貴和三大媽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三大媽連忙拉著還愣在原地的閻解成,對著他使了好幾個眼色,壓低聲音催促:
“還不快謝謝玉華,往後長點記性,再敢糊塗,誰都救不了你。”
閻解成低著頭,訥訥地應著,被母親推著,走到炕邊,卻不敢靠近劉玉華半步。
天色漸漸黑透,冬日的夜晚來得格外早。
外屋的閻埠貴和三大媽,又反複叮囑、訓斥了閻解成好幾句。
直到確認他不敢再耍花樣,才輕輕關上門,回了自己的屋子,把空間留給這對新婚夫妻。
屋裡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靜得能聽到窗外寒風刮過樹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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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華沒有跟閻解成多說一句話,鋪好被褥之後,她徑直抱過一床被子,放在了炕的最外側。
和自己睡的位置,隔了老遠的距離,擺明了,要分被而居,徹底跟他劃清界限。
她脫了外套,上了炕,背對著閻解成躺下,身子挺得筆直,沒有半分要跟他緩和的意思。
閻解成站在地上,手足無措,磨蹭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脫了鞋,輕手輕腳地上了炕,躺在了那床單獨的被子裡,儘量縮在炕的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點光亮。
身邊躺著劉玉華,這個明媒正娶、為他操持一切的媳婦。
可閻解成閉上眼睛,腦海裡卻沒有半分她的影子,翻來覆去、揮之不去的,全都是秦淮茹的模樣。
他想起這半個多月裡,自己偷偷攢下、省下的錢,一點點塞到秦淮茹手裡時,她臉上泛起的紅暈,那雙柔媚的眼睛,看著他時,滿滿的依賴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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