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正中紙團,俯身撿起,慢慢地展開,摩挲著撫平了放在了丈夫的書案上。
“我剛問過送信的人了,”她給趙思倒了杯茶,柔聲道,“竇世英去京都參加鄉試了,把壽姑托付給了六太太照看,他們是紀氏鋪子裡的夥計。”
“你是說?”趙思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那張被他揉得皺巴巴的紙條上。
“壽姑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筆都拿不穩,”趙太太道,“怎麼會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趙思的目光頓時變得明亮而犀利起來:“你是說,這信封是六太太借壽姑的筆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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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現在還不知道。”趙太太斟酌地道,“我隻是覺得這幾句話大有深意。”
趙思冷靜下來,坐在了書案前,將隻寫了短短幾行字的紙條迎著日光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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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行宜中等個子,獄中的酷刑、十年的流放,讓他華發早生,憔悴蒼老。
此時他穿了件粗布葛衣站在花圃前,若不是雙目開合間神采奕奕,他看上去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農夫。
“竇鐸,”他喃喃地道,“他這是在逼我……賜死映雪啊!”
王知柄駭然,嚇得驚出一身冷汗來。
“爹爹,”他高叫道,“您不會……”
王行宜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我王行宜是有女不教,可他們竇家難道就一點責任也沒有嗎?說映雪害死了趙氏,映雪是頂撞了趙氏?還是在趙氏的碗裡投了毒?不願意映雪進門,她咬著牙不答應就是了,難道映雪還能繞過她進竇家的門不成?既然答應了映雪進門,那趙氏就應該謹守妻妾之道,該管的管,該罰的罰,該賞的賞,偏偏又做出這等的姿態來。難道那竇萬元納個妾她就要死一回嗎?到底是那竇萬元害死了趙氏還是你妹妹害死了趙氏,我看隻怕還兩說。你不要聽風就是雨!她可是你妹妹,是供你吃,供你穿,幫你照顧妻兒的妹妹!”
王知柄噤若寒蟬。
王行宜卻依然怒氣難消,道:“映雪若是有錯,該怎樣就怎樣,我這個做父親的絕不推諉,我也能保證映雪不推諉,可他竇鐸如果想把趙氏之死栽到映雪頭上,我也是絕不會答應的。”
王知柄不由苦笑,道:“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映雪這樣,總歸是有些不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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