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一聲狂喊。
隻覺這一聲把自己的肺也撕成了一片一片,震得自己五臟六腑都在嗡嗡回響。
滿場的悲叫竟都被我壓住。
我從草間躍出。
人若是出離了憤怒之後倒也真不再覺得生氣。
此刻我心中隻剩一片冰冷如死的堅定。
不殺這小胖子,我誓不為人。
真皋人似也被我這吼震住,竟然容施施然走進了人圈。火光照亮了我一身漢人裝束,才有兩個悟得快的向我撲來。
我雙拳平出,一左一右,“寂寥靈素”。
沈識微我是揍不著,但揍普通人綽綽有餘,指骨一刺,兩根鼻梁便在我拳下應聲而碎。
趁他們捂著臉打滾,我已走進兩堆篝火中間的空地。
小胖子蹲下身去撿刀,滿手血水人油,滑了幾次才成功。
他亂舞著彎刀,作勢也要劈死我,喊道:“你是什麼人!你要乾什麼!”
我哈哈大笑:“我聽見老爺問誰吃狗肉了。我來答話呢。”嗓音粗嘎,竟被剛才那一嗓子震破了。
一邊說,我一邊伸腳一勾,把腳邊的狗頭挑得跳起,正落在我攤平的掌心。我掂了掂重量,左腳弓步、右腳抬起,一個標準的棒球投球姿勢,把狗頭向小胖子劈麵擲去。
小胖子哪來得及躲閃,被他心愛的赤魯正中當門。隻聽撲哧一聲,宛如摔碎了一個西瓜,白胖大臉上紅黑齊綻,也不知是人血還是狗血,潺潺流做一處。
我拍拍手:“老子也吃了。”
真皋人大嘩。隻聽急雨敲窗般一片金屬碰撞之聲,那是真皋人紛紛抽刃在手。
刀氣擎空,四麵八方襲來。
沈識微會怎麼做?
我心念一動,他大鶴一般的身影從我腦海掠過。
那晚他以一當百,是怎麼做的?
我直迎來得最快的彎刀,抓住刀脊,反勢一擰。那真皋人一聲嚎叫,彎刀應聲易主。我長身讓過第二個人,擦肩時在他腕上一彈,他手中的刀便瓜熟蒂落,直墜下地,還未來得及沾著泥土,已被我抄在手裡。
就是這樣!
我索性不等來襲,迎敵而上,一輪衝旋過後,手已經抓了五把彎刀。
嗆啷嘩啦一陣亂響,我將兵器全擲在合一教眾的麵前,大喊道:“還不拚命,等挨刀嗎?!”
也不看他們是不是拾了,趁真皋人一時不知該顧哪邊,我疾掠向那小胖子。
擒賊先擒王。
這就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最小代價換取最大勝利的辦法。
也不知這小胖子是聰明還太膽小。我奪刀片刻,他已縮回護衛的層層包圍之中。若不是他頭上那根金翎高人一等,在一片黑壓壓的頭頂上仍驕縱地翹在空中,我簡直看不見他在什麼地方。
真皋人被我突襲入陣、空手奪刃的氣勢一時唬住,此時居然沒有一擁而上,反並肩結陣,脊背向內,把小胖子團團圈在中間,倒是怕我搶先發難。隻是我自己知道,我哪來獨戰五十人還全身而退的實力,不過仗著化返的精妙。等他們回過神來,隻怕我也要給赤魯殉葬。
所以絕不能等他們回過神來。
我將心一橫,直衝進刀叢裡。
無數刀光劈落,宛如雷暴時的漫天電蛇。而我就是在下麵放風箏找劈的倒黴鬼。
好在我比美國總統功夫好。
我削入圓陣,旋躲閃避,趁勢又奪了幾把彎刀。越入陣心,敵人就越稠密,黑壓壓的手和腿織成張陡聚陡合的大網,我掙紮不開,拳腳越舞越局促。
本看準一把兵刃欲奪,剛一出手,卻有個真皋人被同僚一擠,斜撞過來,我收勢不及,出招直奔他腰眼而去。
他猛然回頭,棕紅濃眉下的雙眼裡閃過莫大的恐懼。
與此同時,我的手指也終於觸到了他身體,波的一聲,一股微溫的液體飛濺。
不是血。
我正好刺中了他腰間的酒囊,酒漿像孩兒撒尿般射了我一身。
酒香撲鼻,我倆俱是一愣。他約摸終於發現我沒他想象中那徒手分獅裂虎的神通,抄著真皋話大喊起來,我雖聽不懂,但他臉上的得色卻再明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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