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帆再次回到病房,病床邊的顯示器亮起了紅燈,屏幕上的心率變動幅度極不規律。
易涯的眉頭緊鎖著,呼吸急促,手指擰著床單,嘴裡稀裡糊塗地呢喃著什麼。
他又做噩夢了。
修養數日,易涯的身體狀況已經恢複了許多,臉色也不再蒼白如紙。
但不幸的是,這幾天海市又遭到了台風的襲擊,今早剛登陸過境,這才早晨不到七點,窗外的雷雨聲就足以將深睡中的人從甜蜜的夢中驚醒。
從高中時代開始,易涯便開始懼怕雷雨天。
每到風吹雨打的日子就吃不好睡不好,晚上總是做噩夢在半夜驚叫出來,回過神的時候已是麵無血色,滿身冷汗,心率過速。
俞帆這幾天都睡不好覺,沒日沒夜守在易涯的床邊照顧他,另外一方麵在聯係人尋找江暉的下落。
易涯這邊是照顧得不錯,但江暉那邊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別走,別走……”
俞帆緊緊握住易涯的手,拍拍他的臉蛋安撫他,“不走,不走,再也不走了……”
她能猜到易涯對雷雨天產生陰影的原因。
五年前,他陪江暉去大學報到,起飛前一晚海市正好遭遇台風。
也就是那一晚,易涯一個人冒雨找上門來,醒來後等到的卻是空曠的房間,赤裸裸的欺騙,殘忍的離開。
再一次單方麵見麵已經是兩年之後。
那時易涯已經上了大學,江暉剛結束本科的課程,他連著一個月通宵達旦趕完了項目進度匆忙回國,為的是在易涯的18歲生日之際兌現他當年的承諾。
但沒有成功。
他怯場了。
拿著禮物走到海市最豪華的那家KTV一個大包房的門口,透過玻璃見到他愈發精致迷人的麵容,閃閃發亮的眼睛。
他還是人群中最閃耀的那一個,不需要特意招搖,往那隨便一站就是焦點,周圍圍滿了給他獻殷勤慶生的朋友,眾星捧月,沒有任何一個他熟悉的麵孔。
也是那時候他才清晰地意識到,他已經遠離易涯的生活兩年了。
似乎已經沒有資格再突然回到他的生活。
江暉給易涯寄的東西他從來不收,遠過重洋也要把東西還回去。
電話不接,信件不回。
更狠的一段時間連俞帆的消息也選擇性無視,鐵了心地要把這無情無義的母子倆徹底趕出自己的生活。
109.
“阿姨,我之前的衣服,還在嗎?”
易涯的心率恢複過來,噩夢裡驚恐的窒息感也逐漸褪去了。
這些年,噩夢做的太多,多到現在他已經習慣性窒息,習慣性自我恢複,早就可以坦然麵對,再難受也不當回事了。
俞帆點頭,隨手就把掛在一旁衣架上的外套抽了下來,遞到易涯手裡。
易涯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來一根類似項鏈的東西,黑繩子係著一顆透明的綠色寶石。
他慢慢的把寶石舉到鼻子前,埋下去狠狠吸了一口氣,就像是毒癮發作的癮君子再一次碰到了毒,在乾燥沙漠裡口乾舌燥幾乎枯竭的人再一次喝上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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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裡的燥熱得到了緩解。
這個東西對易涯來說比普通的抑製劑管用得多。
俞帆給易涯端來了午餐,很熟練地在病床上架好了桌子,把餐盤放了上去。
“涯涯,你這個事情,還是要通知你爸爸媽媽。”
易涯剛舉起來準備拿勺子的手頓了下,搖搖頭說,“阿姨,您先別說,求您了。”
“他們好不容易出去渡一次假,這才一個星期,您要是說了,他們會立馬回來,我可舍不得破壞他們的假期。”
俞帆無奈道,“哎,你這孩子……”
手機鈴聲響起,俞帆興衝衝地接起來,剛看到來電人的名字,滿分的熱情頓時消退了一半。
“喂喂喂!阿姨!我是茜茜啊,我一個星期沒聯係上易涯了!蘭茉阿姨的電話我也打不通,你知道他在哪裡嗎?我們現在都急著找他,他是咱們頒獎典禮的主持人,稿子都寫好排過一遍啦!後天就上場了,我們策劃組滿世界地在找他呢都找不到,再找不到我們就要報警了,阿姨,您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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