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氣,“寒之在宮中過得不好,我這做大哥的,心中不忍呐……”似乎是喝多了,靖南候世子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鼻音。
他們年幼的時候,嶺南的南蠻猖獗,老平江候無法顧及幼子,就把當時還小的幾個兒子都送到閩州來,在靖南候家暫住過一段時日。
徐徹握著酒碗的手有些發白,“先帝選中了紀家,當時世兄已然定了親,便隻能讓寒之去了……”
“是我這個做哥哥的不是,寒之當年是有心上人的。”紀斟確實是喝多了,雙手捂著臉,把弟弟送去宮中,是他這一輩子最為自責的事情,親手弟弟背上花轎,就是親手把他推進了火坑。
這些年家族興旺,封妻蔭子,到底是用弟弟換來的,是那個人在宮中苦苦支撐,才讓紀家在昏君的手中安然無恙。每每夜深人靜,想起年少時的鮮衣怒馬,便如剜心一般。如今見到兒時的玩伴,紀斟再也忍不住,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
“哐當!”徐徹手中的酒碗掉落在地,怔怔地看著喃喃自語的紀斟。
樓璟站在廊柱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蕭承鈞微微蹙眉,這種話傳出去,對父後的聲譽極為不利,大舅怎麼能把這種話說給徐徹聽呢?正要上前,被樓璟拽住了衣袖。
樓璟製止了懷中要說話的小家夥,拉著這一大一小離開了後院。
“承鈞……”樓璟看著眉頭緊蹙的蕭承鈞,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不過是喝多了,這些年世子心中怕是一直內疚著……”
“你想說什麼?”蕭承鈞抬眼看他,總覺得樓璟有事瞞著他。
樓璟撓了撓頭,“我也不太清楚,晚上再與你說。”
“晚上?”懷裡的蕭祁瑞歪了歪腦袋,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咯咯笑,“騎馬馬,爹爹,晚上,騎馬馬!”
蕭承鈞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起來。
樓璟忙湊過去,把閩王殿下擠在柱子上,“瑞兒說的是,咱們晚上騎馬馬的時候……唔……”
腿上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腳,樓璟疼得呲牙咧嘴,抱著孩子蹦跳著追著甩袖而去的閩王殿下,漸漸走遠。
海邊常有暴雨來襲,晚間突然下起大雨,電閃雷鳴的。原本沒有全黑的天立時被烏雲遮了個透徹。
外麵勞作的人,紛紛找了地方避雨,王府中的安靜下來,隻剩下了瓢潑碗倒的雨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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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徹獨自立在院中,任由雨水從頭頂灌下來,緊緊握著手中的銀槍,雨水順著剛毅的下巴往下淌,平添一份淒涼。
“寒之當年,是有心上人的……”
“我以後就是太子妃了,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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