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爸爸也會困的。所以媽媽要陪爸爸講話,讓他有精神一點,這樣才能保證安全駕駛。”
母親的話猶在耳畔,聞星偏頭看了沈流雲一眼,儘管沒能從對方的臉上察覺到倦意,但還是沒話找話地開始聊天:“你以前開過這段路嗎?你在國外好像經常會租車自駕。”
“這段沒有,前麵有段高速倒是開過一次,之前從米蘭去因斯布魯克的時候開過。畢竟我來這邊大部分時候都在采風,開車會比較方便,也有考慮過要不要乾脆買一輛車,但沒想好放在哪。”沈流雲回答他。
聞星想了一下,“不可以放在挪威你外祖母家裡嗎?我記得有一年聖誕,你不是就在挪威嗎?”
雖然沈流雲從來沒有明說過,但聞星推測沈流雲那次聖誕去挪威是為了跟家人一起過節。
在聞星的無心之言中,沈流雲的唇線輕輕繃緊。
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向聞星坦白的契機。
“我外祖母前年過世了。”沈流雲的語氣很平靜,似乎隻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
聞星明顯一愣,咬了下唇,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抱歉……你沒有跟我講過。”
何止是沒有講過,在他的印象中,沈流雲也沒有去參加過外祖母的葬禮。
其實從很早之前,聞星就隱約有察覺到沈流雲跟家人的關係並不算好,但因為沈流雲每年都會回家吃年夜飯,所以他不曾對此說過什麼,隻以為是每個家庭的相處方式有所不同。
此刻,他才意識到或許事實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樣。
他不由得多問了一句:“那阿姨現在住在哪?挪威嗎?還是國內?”
前方恰逢一個彎道,沈流雲將方向盤轉了轉,車身跟著扭轉。
拐過這個彎,聞星聽見他說:“我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是什麼意思?
聞星看著前方開闊的道路,無端感到一片茫然。
“之前她住在特羅姆瑟,但外祖母去世以後,我不清楚她去了哪。聽說再婚了,跟她的丈夫去了別的國家。”沈流雲難得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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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失去杜雙盈的消息有很多年了。
“再婚?”聞星捕捉到話中的這一重點。
而後他得到了一個他完全沒想過的答案:“我父母在我十六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已經很多年了。”怪不得。
怪不得他過去從來沒見到沈流雲跟家裡打過電話,平時幾乎都沒什麼聯係,他也從未在任何場合見到過沈流雲的父母。
他還猜想過或許是沈流雲出櫃不順利,家裡人不太能接受,卻沒想到過會是這樣。
“所以你每年都是一個人吃年夜飯嗎?”聞星的聲音發顫,感到一種不可名狀的傷心。
他想不通為什麼沈流雲要在這樣的事情上有所隱瞞。
“你父母很想你,我也不希望你為了我過年不回家。”沈流雲太了解聞星了,他知道隻要自己說出來,聞星真的會這麼做。
但他不想要聞星的可憐,也不想要聞星為自己犧牲。
家人和戀人,他不想讓聞星做這種在兩者之間隻能選其一的為難抉擇。
他隻想要聞星真正的開心,沒有負擔的開心。
“所以你就一直騙我。”聞星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沈流雲,我們在一起不是一天兩天,是五年。五年以來,你都在騙我。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他不知道在這五年的戀情裡,到底還藏了多少諸如此類的謊言。
他自認一直以來都對沈流雲毫無保留,可沈流雲卻跟他隔了太多太多。
沈流雲永遠有所顧慮,永遠有所隱瞞。
小學的數學題裡,有一道常見的蓄水池問題,同時被抽水和放水,問蓄水池多久才會被填滿。
聞星覺得自己就像是那樣一個蓄水池,沈流雲給他一些期待的同時,卻又要給他一些失望,讓他永遠無法被填滿,也永遠無法真的枯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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