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的重複收納來理清過於雜亂的思緒。
唱片播到這部歌劇中那段最廣為人知的詠歎調時,聞星正好在整理那些手寫卡片,準備將這些卡片轉移到音樂盒中。
音樂盒的容納空間不大,小卡片倒是都能放進去,唯獨那個信封由於長度超出了一截而無法放入。
他索性將信紙從信封中拿了出來,想著單獨放信紙試一試,卻意外在信紙上發現了自己之前沒有注意過的細節。
收到這封信時,他的注意力都聚焦於那行詩句,並沒有過多地留意這張手工製成的信紙。
此刻,聞星認真地打量著這張凹凸不平的手工紙,發現紙麵上不僅混雜著一些細碎的枯葉,還有一些殘缺的字跡。
那些黑色的字跡有些隻有部首,有些隻有一橫或是一撇,如許多細小的蟲子般蜿蜒在紙麵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心底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聯想:這些“缺胳膊少腿”的字尚且完整的時候,可能是在某個筆記本上,或是也在某張信紙上。
懷著這樣的聯想,他用手指一一撫過那些小黑字,像是在撫摸葉片的脈絡,以此將其如數拚湊完整。
經過一番努力,聞星勉強辨認出了其中的一些字,有他的名字,有好幾個“想”,也有很多個“愛”。
有音樂從遠處飄來,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裡:你們可知道,什麼是愛情?……
我有時興奮,有時消沉我心中充滿火一樣熱情一瞬間又感到寒冷如冰幸福在遠方向我召喚轉眼間它又無蹤無影不知道為什麼終日歎息一天天一夜夜不得安寧才知道為什麼膽戰心驚但我卻情願受此苦刑*聞星捏著信紙的手忍不住發顫,想起沈流雲不久前雲淡風輕地說在療養院給他寫過很多信。
沈流雲說很多都忘記了,也說信寫得很亂,所以沒有寄。
其實是寄了的,隻是用了這樣隱晦的、難以發覺的方式。
是不想被他知道,也是怕他不會收下。
沈流雲總是這樣,將真心埋藏在很深的地方,繞來繞去,幾乎不讓人輕易窺見。
那些蜿蜒在紙麵上的蟲子好似順著聞星的手指爬進了他的身體裡,一點一點地啃噬他的心臟,帶來細密而連綿的痛意。
透過這些殘缺的字,聞星得以窺見了沈流雲那些輾轉反側的一百多個日夜,那些未曾道出口的猶豫不決、掙紮不斷,像唱詞中那般心甘情願受此苦刑。
原來早在他不曾知曉時,沈流雲便已在信紙上對他說過很多遍愛和想念。
他希望沈流雲以後能夠直接一點、坦率一點,不必愛得這麼百轉千回、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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