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都別想離開我！
車子緩緩停在了星海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裡，薛鹿林卻並沒有下車的意思，依舊仰頭靠在座椅裡，一動不動。
林鬆明坐在駕駛位上，已經不記得是第多少次掛斷陳星打來的電話了。
“接吧。”
薛鹿林略顯疲憊的聲音從後座傳來。林鬆明舔了舔因為缺水而有些乾澀的嘴唇，打開車門，動作極輕地下了車，反手關上車門後，將陳星的號碼撥了回去。
幾乎是在鈴響的瞬間，電話就被接了起來，陳星變了調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了過來，“林鬆明！你他媽的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在開車。”林鬆明低聲回道。
“最後的判決我們都在新聞裡看到了...”陳星的聲音在發顫，不甘心地又問了一邊：“是真的嗎？”
頓了一瞬，林鬆明才沉沉地應了一聲：“嗯。”
隨即，他聽到耳機另一端又傳來了幾個人的哭聲，陳星抽抽噎噎地叫道：“我不管，林鬆明！你快去想辦法！如果老板真的死了，咱倆...咱倆也就完了！”
林鬆明沒再說什麼，他無力地閉上眼睛，直接掛斷了電話，將另一邊傷心欲絕的哭聲和陳星憤怒的叫喊聲一下子都掐滅在了指尖上。他依靠在車門上，微微仰頭看著地下車庫裡碩大明亮的白熾燈，片刻後狠狠地吐出一口氣，才又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薛鹿林仿佛被固著在了某種化不開的情緒之中，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低低地問了一句：“他們都知道了？”
“嗯。”林鬆明應聲。
薛鹿林沒有讓任何的家裡人來聽審，薛母與史老夫人的電話也都是林鬆明替他回的。因為，能讓旁人看似鎮定自若地參加完剛剛的那一場庭審，已經耗儘了他畢生所有的鎮定與克製。現在，他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已經提不起任何的氣力再去多說半個字，應付任何人了。
人人都覺得他薛鹿林鐵石心腸，六親不認，利益與是非對錯麵前拎得清，拿得起又放得下。然而，那宛如被鋒利的刀片淩遲心頭肉的錐心之痛，也隻有他自己才感受得銘心刻骨了...
“老板...”
而一路陪同他與潘花花走過來的林鬆明，心中的焦灼與痛苦並不比薛鹿林少多少。他摘掉眼鏡，用力揉了揉雙眼，沉下聲音來，問道：“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他們...”薛鹿林感覺自己每一口熾熱而顫抖的呼吸都仿佛帶著血腥的味道，話出口時卻依舊平靜無波，“他們把他關進小黑屋了。”
林鬆明喉頭一哽，咬牙道：“一定是潘家那邊搞的鬼！不過，老板你放心，剛才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不會再被關進去了。”
車內又陷入了一片靜寂，林鬆明不再多說什麼，沉默地坐在駕駛位上盯著麵前的方向盤，安靜地等待著老板的命令。
半晌後，他聽到後座傳來了聲音，“去看守所。”
林鬆明發動車子，卻又聽薛鹿林冷冷地加上了一句：“帶上淩子言！”
潘花花沒有再被關進小黑屋裡，而是被妥帖地安置在了看守所的一個單人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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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卻像是已經習慣了那個抱腿蜷縮的姿勢，躲在單人床的角落裡，怔怔地盯著落在白色床單上的一縷陽光，目光茫然而無焦點，好似還處在那光怪陸離的幻覺之中，分不清這道陽光是真實存在的，還是隻是他的想象...
“夫人...夫人...潘花花！”
他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緩緩地抬起頭來。
林鬆明站在門邊，手臂穿過鐵欄杆向裡麵伸長，叫道：“夫人，我是林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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