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掛在靈靈田的草葉上時，林小滿已經站在仙府的靈泉邊。赤焰花的火紅花瓣上滾動著靈泉凝結的水珠，昨晚李家修士踹門的巨響仿佛還在耳畔回蕩——李虎臨走時那句“你爹當年還能跟我爹過幾招，到你這代真是越活越窩囊”，像根刺紮在他喉頭。
“四靈根若是廢物，那我就把這廢物的名頭砸爛。”他攥緊拳頭，指節抵著靈泉邊的青石，留下四道淺淺的白痕。
儲物袋裡裝著從母親靈田取來的四包種子：青禾稻、水藍草、黃精和赤焰花。這是蘇家世代相傳的基礎靈植，母親蘇蘭守著它們熬過了蝗災，卻在李家逼債時連腰都直不起來。林小滿摸著袋中種子，能感覺到它們微弱的生命脈動，像極了此刻在林家夾縫中求生的自己。
按照《四象靈植訣》的圖譜，他在仙府靈田劃出四塊區域。東邊朝陽處埋青禾稻，木屬性靈力最盛；北側靈泉下遊種水藍草，濕潤的土壤泛著水光；南邊靠近丹爐的地方留給赤焰花，那裡常年縈繞著淡淡的火靈氣；中央沃土則用來培育黃精，土屬性靈力能讓根莖更粗壯。
“開始吧。”他盤膝坐在靈田中央，閉上眼睛。四靈根像四條蟄伏的龍，在他意念調動下緩緩蘇醒。
木靈根先動。一股溫潤的綠意順著指尖滲入青禾稻種子，他能“看”到胚胎在土中舒展，細如發絲的根須試探著紮入土壤。緊接著水靈根蘇醒，靈泉支流如銀線般漫過北地，水藍草種子在清涼的浸潤中脹破種皮，冒出半透明的芽尖。
當火靈根催動時，南邊的土地驟然升溫。赤焰花種子外殼裂開，暗紅色的胚芽頂著灼熱的土壤探出頭，葉片上立刻浮現出火焰狀的紋路。最後土靈根發力，中央地塊微微震顫，黃精種子周圍的土壤變得細密緊實，將靈氣牢牢鎖在根係周圍。
四種靈力在靈田中流轉，本該相互克製的屬性此刻卻像四季輪回般和諧。林小滿額角滲出細汗，這比單獨催動一係靈力要累十倍，但每當他感到吃力時，仙府中濃鬱的靈氣就會自動湧入體內，順著四靈根的軌跡修補耗損的經脈。
“原來如此……”他忽然明白，這仙府或許本就是為四靈根修士打造的。單靈根修士在這裡隻能吸收單一屬性靈氣，而他卻能同時調動四係力量，就像一個人同時奏響四種樂器，奏響的樂章自然更加恢弘。
第一天夜裡，青禾稻長出兩寸高的嫩葉，葉尖還掛著靈泉凝結的露珠。水藍草的葉片泛著藍寶石般的光澤，赤焰花的莖稈變得堅硬如鐵，黃精的根須在土壤深處織成細密的網。林小滿躺在靈田邊的青石上，看著月光透過仙府的雲霧灑在靈植上，忽然想起母親總說的那句話：“草木有本心，不負春風。”
接下來的日子，他每天清晨都借著給禁地掃地的名義進入仙府。隨著對四靈根靈力運用的愈發熟練，他驚喜地發現，靈植生長速度遠超預期。第七天，當他發現赤焰花的花瓣開始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絢麗金邊時，心臟突然狂跳——按照家族典籍記載，這種品相的赤焰花至少要培育三個月，而現在才過去一周。
更讓他驚喜的是，當他同時向四株靈植注入靈力時，丹田處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悸動。原本停滯在煉氣一層後期的瓶頸，竟像被春雨泡軟的泥土般鬆動了。四靈根在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木靈根吸收的生機、水靈根儲存的清涼、火靈根積蓄的熱能、土靈根凝聚的厚重，四股力量擰成一股繩，猛地衝破了那層無形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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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氣二層！”他低頭看著掌心騰起的四色靈力，眼眶有些發熱。族裡那些單靈根的天才用三個月才能走完的路，他靠著這被嘲笑了十幾年的四靈根，竟在仙府裡用七天就走完了。
第二十天清晨，赤焰花率先綻放。五片火焰狀的花瓣在靈風中輕輕顫動，每一片都流轉著淡淡的金光，散發出的灼熱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林小滿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花瓣，指尖傳來的溫度竟讓他想起父親煉丹時的爐火。
他將花瓣收好，轉身去看其他靈植。青禾稻已經抽穗，沉甸甸的稻粒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水藍草的葉片下凝結出晶瑩的液珠，捏碎後能聞到清冽的靈氣；黃精的根莖在土壤中膨脹，將地麵頂起一個個小小的土包，隱約能看到內裡流轉的黃光。
“該讓娘看看了。”林小滿將成熟的靈植小心收好，快步走出仙府。
蘇蘭正在靈田邊發愁。今年的靈米收成隻有往年的三成，族長昨天已經來催過三次，說再湊不齊給李家的抵債靈植，就要把這片靈田收回去給林忠長老的兒子打理。她蹲在田埂上，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指尖劃過一株枯黃的稻穗，聲音發澀：“怎麼就活不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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