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桌上老式電話驟然響起,李安國先是微微一怔,
稍愣片刻才回過神來,伸手拿起聽筒。
還沒等李安國主動開口問話,電話那頭已然傳來趙平嚴肅又急促的聲音,不帶半點多餘客套:
“安國,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
聽出趙平語氣裡的凝重與急切,李安國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要知道,自從趙平把保衛科大大小小一應事務全權托付、交由他全權負責之後,
平日裡極少這般直接下達指令,更別說特意把電話徑直打進辦公室,語氣還這般緊繃焦灼。
不用多想,十有八九是廠裡出了棘手的急事。
念頭閃過,李安國不敢耽擱,沉穩應聲:
“明白,我馬上就過去!”
話音剛落,聽筒裡便傳來哢噠一聲,對方已然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李安國心底不由得暗自思忖起來,神色也跟著沉了幾分。
今天上午他才從李懷德那邊回來,趙平接任保衛處副處長的人事安排,原本已是板上釘釘,基本不會有任何變數。
怎麼偏偏到了下午,趙平突然這般緊急找自己?
難道人事安排中途出了什麼意外變故?
可轉念一想,保衛處副處長這般重要的人事調動,層層報備審批完畢,絕不可能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輕易生變。
莫非是軋鋼廠出了意外?
他暗自琢磨片刻,始終理不出半點頭緒,索性不再胡思亂想,揚聲朝著門外喊了一句:
“昌文,進來一下!”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辦公室門外便響起了規整的敲門聲,朱昌文推門走了進來,躬身恭敬問道:
“領導,您找我?”
李安國也不拐彎抹角,抬手指了指桌上已經批閱簽批完畢的文件,語氣簡潔利落吩咐道:
“科長那邊有急事找我,我現在過去一趟。這些文件都已經處理好了,你待會把該歸檔的整理入檔,該下發到各個車間一線的,及時送過去,別耽誤了事。”
朱昌文聞言不敢怠慢,當即重重點頭:
“明白,領導,我馬上安排妥當。”
見他應下,李安國不再多做耽擱,微微頷首,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腳步匆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片刻後,李安國快步上樓,來到了保衛處樓上趙平科長的辦公室門前。
抬眼望去,門口冷冷清清空無一人,李安國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趙平雖說比不上李懷德那般位高權重、根基深厚,但好歹也是軋鋼廠保衛科的一把手。
況且廠裡不少人都心知肚明,趙平深得保衛處處長張鐵山器重,馬上就要升任保衛處副處長,
平日裡辦公室門口向來人來人往、下屬往來請示不斷,從不缺人待命。
可今天門口卻靜悄悄的,連個值班聯絡員的影子都見不著,實在反常。
雖說心裡滿是疑慮,但李安國也沒有過多揣測糾結,稍稍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著裝,穩住心神,抬手輕輕敲響了辦公室的房門。
敲門聲剛落,屋裡立刻傳來趙平略顯沙啞的聲音:
“進來!”
此刻趙平的聲音聽著還算刻意平穩,卻依舊掩飾不住內裡的焦躁與不安。
李安國不敢遲疑,當即推門走了進去。
踏入辦公室的瞬間,他臉上不由得掠過一抹明顯的詫異。
隻見辦公桌後的趙平滿臉愁雲緊鎖、神色凝重煩躁,桌上的煙灰缸裡密密麻麻堆滿了煙蒂,幾乎快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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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窗戶敞開通風,整間辦公室早已被濃烈的煙味籠罩,根本沒法待人。
就在李安國微微愣神的片刻,趙平也瞧見了他的身影,沒有半句多餘寒暄,語氣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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