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淩昭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極致。那刺耳的拖拽聲和令人不安的滴答聲仿佛就響在她的耳邊,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要凝成實質,鑽入她的鼻腔,讓她陣陣反胃。
但是神經卻異常興奮。
她緊緊攥著冰冷的鐵質病曆夾,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壁,一動也不敢動。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任何可能應對的方案,但得出的結論都是——如果門外的“東西”發現她,硬碰硬絕對是死路一條。
拖拽聲在辦公室門外停了下來。
滴答…滴答…
粘稠液體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清晰。淩昭甚至能想象出那暗紅色的液體在血光下彙聚成一灘的模樣。
門外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這種寂靜比聲音更令人窒息。淩昭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了,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等待著未知的審判。
幾秒鐘後,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刺啦——刺啦——
那東西似乎沒有發現她,繼續朝著走廊的另一端拖拽而去聲音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的深處。
直到確認聲音徹底消失,淩昭才敢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她沒有立刻打開手電,而是在黑暗中又等待了幾分鐘,仔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除了自己過快的心跳聲,四周再次恢複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寂靜。
她這才小心翼翼地按下手電開關。昏黃的光線重新亮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她先是用光柱掃過辦公室門口的地麵——那裡赫然留著幾道暗紅色的、粘稠的拖拽痕跡,以及一灘尚未乾涸的血跡。
淩昭的胃部一陣抽搐。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再去看那令人不適的畫麵。
她迅速將剛才找到的泛黃文檔和那個寫著“夜半歌聲起,看官莫回頭”的硬皮筆記本塞進護士服寬大的口袋了。這些東西或許至關重要。
必須立刻返回護士站。這裡太不安全了。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辦公室門口,先用手電小心地探出走廊左右照射。紅光籠罩下的走廊空無一物,隻有那拖拽的血跡一路延伸向黑暗的儘頭。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出辦公室,朝著護士站的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接近護士站時,一陣奇怪的、斷斷續續的哼唱聲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
聲音很輕,調子古怪而荒腔走板,聽不出是什麼曲子,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哀怨和陰冷,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仿佛就在耳邊呢喃。
淩昭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夜半歌聲起……
筆記本上的那句話瞬間闖入她的腦海!
她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這歌聲絕對不正常!它不像廣播裡的音樂,更不像人正常哼唱的調子,那聲音飄忽不定,時遠時近,鑽進人的耳朵裡,攪得人心神不寧。
“看官莫回頭……”她低聲默念著下半句,心臟狂跳。這是一種警告嗎?絕對不能回頭?
哼唱聲還在持續,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點,仿佛那個哼唱的東西正在靠近。
淩昭咬緊牙關,不再猶豫,加快腳步衝向近在咫尺的護士站。她現在隻想立刻回到那個相對熟悉的角落,和另外兩個幸存者待在一起,哪怕她們穿著病號服。
她一把掀開護士台的擋板,衝了進去。
“我回來了!你們沒……”她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手電光柱掃過角落——
那裡空無一人!
張奶奶和小悠,不見了!
原地隻留下小悠的那雙病房拖鞋,歪歪扭扭地擺在地上,旁邊似乎還有一道掙紮摩擦的痕跡。
淩昭的血液瞬間變得冰涼。
她離開前後不到二十分鐘!她明明囑咐過她們絕對不要離開!她們兩個嚇成那樣,怎麼可能自己亂跑?
出事了!
就在她心神劇震的瞬間,那詭異的哼唱聲陡然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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