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得更加清晰,令人作嘔。
更重要的是,那被鐘聲壓製下去的幽怨唱聲,似乎又開始在空氣中隱隱約約地凝聚、複蘇!如同無數冤魂在黑暗中竊竊私語,等待著反撲的時機。
不能再待在這戲台上了!
喬任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憑借著結晶體提供的微弱藍光,連滾帶爬地跳下戲台,深一腳淺一腳地快速退回淩昭所在的石壁邊緣。
淩昭依舊靠坐在那裡,呼吸微弱,但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她緊緊攥著那枚已經冰冷的銅鈴,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怎麼樣?”她聲音沙啞地問。
“核心……可能是一件戲服。”喬任梁喘著氣,快速說道,“被封在那結晶體裡。上麵繡著一個名字,‘鳳儀’。我們必須想辦法……毀了它,或者……做點什麼。”他原本想說“拿到處方箋”,但聯想到之前的警告和推測,立刻改了口。
“鳳儀……”淩昭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緊緊蹙起,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讓她再次悶哼一聲。
就在這時——
那幽怨的唱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它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環繞,而是變得無比清晰、無比靠近!仿佛就在他們耳邊響起!
而且,聲音變了!
不再是無數怨念混雜的合唱,而是一個清晰的、獨特的、充滿了極致悲傷和怨毒的女聲!唱詞也變得清晰可辨:
“看官啊——你道俺——粉墨登場為誰忙?”“卻原來——錦繡堆裡——藏豺狼!”“一曲未儘——魂已斷——”“血染戲台——骨作梁——”“恨!恨!恨!恨不儘——滔天罪孽——”“怨!怨!怨!怨難平——日月無光——”“且待俺——訴儘這——冤屈萬丈——”“叫爾等——冷眼人——也嘗一嘗——這穿腸毒藥——裂魂殤!!!”
淒厲絕倫的唱詞,如同杜鵑啼血,字字帶淚,句句含恨,將無儘的痛苦和詛咒赤裸裸地傾瀉出來!這不再是表演,而是控訴!是來自地獄的索命梵音!
這唱聲仿佛蘊含著某種法則的力量,直接作用於人的靈魂!
“呃!”喬任梁感到一陣劇烈的惡心,眼前猛地一黑,仿佛看到無數血腥恐怖的幻象在眼前閃過!他拚命集中精神,試圖背誦之前對抗唱聲時用過的醫學條文,卻發現收效甚微!這次的唱聲力量遠超之前!
而淩昭,更是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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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晰的、獨屬於“鳳儀”的唱聲,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體內某個最深的、最黑暗的封印!
“啊——!!!”
她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劇烈地痙攣起來!手中的銅鈴“當啷”一聲掉落在泥地裡!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深處,不再是人類的色彩,而是燃燒起了兩簇幽藍色的、如同戲台結晶體一般的火焰!
無數不屬於她的、卻又無比熟悉的記憶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衝垮了她的意識防線!
——苦練功的汗水與淚水……——初次登台的緊張與喜悅……——被班主獻媚地引薦給那些“貴客”……——掙紮、反抗、耳光、囚禁……——冰冷的刑具、痛苦的呻吟、絕望的黑暗……——還有最後……那紙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手諭”……上麵寫著她的藝名“鳳儀”,和那句冰冷的“賞玩不慎,失手殞命,著即處理,勿留痕跡”……——被拖向那燃燒的鍋爐時,最後看到的、台下那些冷漠或興奮的“看客”臉龐……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融合!
“是……我……”
一個沙啞、冰冷、重疊著無數回音的聲音,從淩昭的喉嚨裡緩緩發出。這聲音既像她,又像是無數個含冤而死的女聲在一起訴說。
她緩緩地、僵硬地站了起來。
身體周圍,開始彌漫出肉眼可見的、冰冷的黑色霧氣!那霧氣中,仿佛有無數張痛苦扭曲的臉孔在若隱若現!
她的護士服無風自動,上麵沾染的血汙和汙泥仿佛活了過來,開始扭曲、蔓延,逐漸勾勒出詭異的、類似戲曲紋樣的暗紅色圖案!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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