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門口那個西裝革履的身影，心臟猛地沉了一下，隨即又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是張總，碼頭酒吧的那個張總，我們公司盯了大半年的重點客戶，誰能拿下這個單子，誰就能坐穩市場部總監的位置。我攥緊了手機，看著手機裡麵的升職通告，我的指節微微泛白，腦子裡飛速閃過那次衝撞的畫麵。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圍了上去，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蘭溪姐已經快步迎了過去，伸手和張總握在一起，聲音清亮地說著場麵話。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躲在一輛白色轎車的後麵，目光卻始終黏在張總身上。他比上次見麵時看起來更沉穩些，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袖口露出的手表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蘭溪姐正側著身子跟他介紹展廳裡的主力車型，時不時側頭跟身邊的助手交代兩句，乾練又從容。她完全沒注意到躲在車後的我，更不知道我和張總之間的過節。
我看著張總微微頷首的樣子，心裡那點剛燃起來的希望，又摻了幾分忐忑。按理說，有過那次的衝撞，我該躲得遠遠的，可市場部總監的位置就在眼前，這個單子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咬了咬後槽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資料的邊緣，目光在張總和蘭溪姐之間轉了一圈。
蘭溪姐正抬手示意張總往展廳深處走，腳步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回頭掃了一眼四周，目光很快掠過我藏身的地方，又轉了回去。我屏住呼吸，看著他們的身影慢慢走遠，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借著蘭溪姐的關係，再試著跟張總打個招呼。
就在這時，張總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側過頭，目光朝著我這邊掃了過來。我心裡一緊，趕緊低下頭，假裝翻看手裡的手機，耳朵卻豎了起來，聽見蘭溪姐笑著問他是不是有什麼想看的車型。張總沒說話，幾秒鐘後，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朝著展廳深處去了。
我鬆了口氣，抬起頭的時候，額角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剛才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他認出我了。周圍依舊人聲鼎沸，我卻沒心思再看那些展車，腦子裡全是張總那張沉下來的臉，還有市場部總監的位置。蘭溪姐還在前麵陪著張總，說說笑笑的聲音時不時傳過來，我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上前，還是該就這麼算了。
我定了定神，把手機攥在掌心，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既然躲不過，不如主動上前碰碰運氣。我理了理衣角，朝著蘭溪姐和張總離開的方向快步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展廳深處人少了些，蘭溪姐正指著一輛商務車的內飾跟張總介紹，語氣專業又親和。我深吸一口氣，放緩腳步，裝作不經意間路過的樣子，抬眼剛好對上張總投過來的目光。
“張總，好巧。”我扯出一個不算太僵硬的笑，聲音壓得適中，剛好能讓兩人聽見。
張總愣了一下，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蹙，顯然是認出了我。他沒說話，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疏離，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又轉了回去，繼續聽蘭溪姐說話。
蘭溪姐倒是意外地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些許訝異：“你怎麼過來了？剛才不是還在那邊嗎？”她頓了頓，像是才反應過來，連忙給我們做介紹，“張總，這是我學弟，是做銷售的，你要是看得上他可以認識一下，說不一定以後會跟他們公司有合作。”
我點點頭，沒提之前的過節，隻是看著張總，語氣誠懇：“之前就久仰張總大名，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
張總這才淡淡地“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手指輕輕敲了敲車門：“你也對車感興趣？”
我心裡咯噔一下，我壓根不懂車，總不能露餡。但是張總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直截了當的，“我不太懂，但是對這方麵比較感興趣。”
蘭溪姐沒察覺出兩人之間的異樣，還在一旁熱絡地搭話：“我這學弟做事踏實，你們做業務的，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打交道。”
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目光落在張總身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是啊，張總，之前的事是我莽撞，要是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望您多包涵。”我沒提具體是什麼事，點到為止就好。
張總看了我一眼，沒接話，隻是朝著蘭溪姐抬了抬下巴：“這車的空間布局，再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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