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機會聯盟的第七個任務，觸及宇宙的基礎之一：偶然性。
【項目AE-3329：隨機性消除器】
【別名：命運平整機】
【效果：在作用範圍內消除所有隨機事件，確保所有結果完全可預測】
【風險：抹殺創新、消除驚喜、導致宇宙熱寂般的終極有序】
【狀態：封存穩定，但檢測到“過度規劃症”在鄰近文明擴散】
【特別備注：該裝置最初被設計為“安全係統”，確保關鍵實驗的可重複性】
“這個古董實驗的創造者文明‘確定族’……”時躍——速進族代表——讀完資料後表情微妙，“他們追求的確定性和預知族有點像，但更……絕對？”
先知七號點頭：“預知族至少承認預測有誤差。確定族想要的是零誤差——完全消除隨機性。”
凱諾調出曆史記錄：“確定族是傑出的科學家和工程師。他們憎惡實驗中的隨機誤差，認為那是‘不完美的雜質’。於是創造了隨機性消除器，確保每次實驗條件完全一致，結果完全可預測。”
早期畫麵顯示：在消除器範圍內，物理實驗完美重複，工程建造零誤差，連天氣都被控製成完全可預測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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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時效率大增，”瑟拉接話，“科學進步加速，工程質量完美，社會運行順暢。沒有意外事故，沒有計劃外事件，一切都是……可控的。”
龍戰皺眉：“聽起來像天堂？”
蘇映雪搖頭：“但生命不是實驗，生活不是工程。”
畫麵切換：確定族成員開始表現出奇怪症狀。一個孩子第一次看到雪花——因為在消除器範圍內，雪花是完美對稱、完全一致的六邊形。孩子問：“為什麼每片都一樣？”大人回答：“因為這樣完美。”孩子困惑：“但我在故事裡看到，雪花應該是……每一片都不同的？”
另一個成員創作藝術品，畫了十幅幾乎一模一樣的風景畫。被問為什麼，他說：“這樣最完美。隨機變化是缺陷。”
“最可怕的是創新停滯，”凱諾沉重地說，“所有新發現都停止了。因為新發現往往來自意外——實驗誤差中的異常數據，計劃外的觀察，偶然的組合。沒有了隨機性，就沒有了‘意外發現’。”
最終崩潰是哲學性的：確定族開始問自己：“如果一切都已經確定，每一步都可預測，那我們的選擇還有什麼意義？如果明天和今天完全一樣，那活著是為了什麼？”
他們陷入了存在主義虛無——不是因為無聊，是因為徹底的無懸念。
“鄰近文明的‘過度規劃症’是什麼？”蜜拉問。
瑟拉調出數據：“檔案館第九分區附近幾個文明，雖然沒有接觸消除器，但受到了它的‘確定性輻射’。他們開始過度規劃一切：五十年人生計劃精確到天，對話要提前排練，甚至‘spontaneity（自發性）’這個詞在他們的語言中開始帶有負麵含義——‘不專業’、‘不成熟’。”
漣漪——混沌藝術族代表——笑了：“那對我們文明來說簡直是地獄。我們的藝術依賴隨機性、即興、意外組合。”
小刺的光球閃爍著：“這個裝置和預知族的預測係統、時間循環器的循環邏輯，形成了一個‘確定性鐵三角’：預測未來、重複過去、消除意外。但生命……需要意外。”
計劃形成：這次的任務尤其棘手，因為隨機性消除器不隻是心理或文化問題，它直接修改物理法則。
A組（意外價值推廣組）：由漣漪、先知七號、蜜拉組成，前往受影響文明，用藝術和故事展示“意外之美”。
B組（裝置處理組）：小刺、龍戰、蘇映雪、時躍，嘗試與消除器溝通——但一個試圖消除隨機性的裝置，可能連“意外溝通”這種概念都無法理解。
三天後，隔離區。
隨機性消除器看起來像個巨大的陀螺儀，在永恒勻速旋轉——沒有加速，沒有減速，完美規律。周圍的空間都顯得……過於整齊。空氣分子運動都是規律布朗運動，光線折射角度完全一致。
“你好，”小刺發出意識波動，“我們知道你想創造完美秩序。”
陀螺儀沒有反應——或者說，它的永恒旋轉就是反應：這就是它理解的完美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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