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已經建成的工坊，寬約二十丈，進深六十丈，磚木結構，屋頂鋪著青瓦，看上去頗為規整。最引人注目的是，工坊緊鄰的河岸邊，架設著一架巨大的水車，隨著洛河之水的推動緩緩旋轉，通過一係列連杆和齒輪，將動力傳入工坊內部。
“此乃園區第一座建成投產的示範工坊——新型水力紡織工坊。”軒轅景琛適時上前一步，向圍攏過來的工坊主們介紹道。他對這些具體的製造工藝顯然比沈清韻更為熟悉，講解起來也更有針對性。“大家可以看到，我們充分利用了洛河的水利資源，通過這架改良過的水車和傳動機構，可以同時驅動多台新式紡紗機與織布機。比起全憑人力手搖腳踏，效率提升顯著，且動力更為平穩持久。旁邊緊鄰的第二家工坊，是配套的印染工坊，規模相當，也已建成，采用了一些新的染料配方和流程控製方法，旨在提高印染品質的穩定性和色彩的牢固度。”
幾位經營紡織印染的坊主聽得格外認真，有人忍不住發問：“殿下，這水車驅動，若遇枯水季節或水流減緩，又當如何？且這廠房如此之大，僅靠水車之力，能帶動多少機具？”
軒轅景琛耐心解答：“洛河水量豐沛，季節性變化固然有，但我們設計了蓄水調節池與多級傳動，可在一定範圍內緩衝水流量變化的影響。當然，水力有其極限，這也是我們為什麼要探索更強大、更穩定動力源的原因。”他說話間，目光已投向主乾道對麵。
眾人的視線隨之轉移。隻見對麵，一塊更為巨大的工坊用地正在緊張施工中。這塊地寬達四十丈，進深百丈，幾乎是南側那兩家工坊麵積總和的兩倍。此刻，工地上最顯眼的，莫過於場地中央並排矗立的四個巨大的磚石結構建築物，它們遠比普通廠房高大厚重，頂部豎立著三四丈高的磚砌煙囪，直指藍天。大量工匠和民夫正圍繞著這些建築忙碌著，搬運磚石、攪拌灰漿、搭建腳手架，場麵繁忙而有序。
“諸位，請看對麵。”軒轅景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那裡，便是我們正在建設的第一座實用性蒸汽機示範驅動工坊，同樣以紡織為主業。那四座高大的建築，便是未來的鍋爐房。”
“蒸汽機？”人群中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議論聲。這個詞對大多數人來說既陌生又充滿神秘色彩，過去一年裡，隻在朝廷邸報和某些高層小圈子的傳聞中偶爾出現過。
“不錯，蒸汽機。”軒轅景琛肯定道，他走到人群前方，以便讓更多人聽清，“其基本原理，是利用水受熱沸騰產生蒸汽，蒸汽膨脹推動機械做功。早在去年底，天工院格物學院下屬的實驗工坊，就已經成功製造出了小型原理驗證機，證明了這一設想的可行性。而眼前這座工坊裡正在建造的，是我們第一次將這一技術放大到足以實際驅動大量生產設備的規模！預計每座鍋爐房內，將安裝一台大型蒸汽機，規劃總共四台，總動力將遠超如今任何水力或畜力設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震驚、或懷疑、或期待的麵孔，繼續道：“根據目前的工程進度，大約還需要半年時間，其中兩台蒸汽機的主體建造和安裝可以完成。之後，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進行調試、試運行，以及建設與之配套的傳動係統、管線布局和廠房內部機具的安裝。如果一切順利，大約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這座由蒸汽機驅動的大型示範紡織工坊，就將正式投產。屆時，它的產量、效率以及對人力需求的改變，將會給大家一個全新的認知。”
這一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參觀者心中激起巨大波瀾。效率提升、人力節省，這些都直接關係到利潤與競爭力。不少工坊主眼神閃爍，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也有人眉頭緊鎖，擔憂著如此巨變可能帶來的衝擊，以及自身是否跟得上這樣的步伐。
隊伍繼續前行。南側第三塊工坊用地剛剛開始平整地基，打下的界樁顯示其規模驚人，寬度達到了五十丈。軒轅景琛簡略介紹：“此規劃為一家大型印刷工坊，未來主要承印各類書籍典冊。朝廷有意推廣教化，降低書籍成本，讓更多寒門子弟能讀得起書。”
對麵，與之相鄰的工坊也在建設中，規模稍小，但功能明確，是配套的製衣工坊和物料倉庫，以及園區的管理處所在。再往東，南側第四家工坊的建設已接近尾聲，外牆都已粉刷完畢，工人們正在安裝門窗。這家工坊規模比第三家小一些，但看起來更為規整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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