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一年九月廿五,臨安城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在掌握了“通彙昌”票號隱秘賬冊、埋金執行者供詞以及徐誌敬心腹管家等一係列關鍵人證物證後,軒轅明璃不再猶豫。她深知徐誌敬作為兩浙西道最高長官,在當地經營多年,根深蒂固,若按常規程序調動本地駐軍,極易走漏風聲,甚至可能遭遇抗命。
明璃當機立斷,一麵以欽差身份行文臨安駐軍指揮使,嚴令其麾下兵馬配合欽差衛隊行動,不得有誤;另一麵,她動用了姐姐軒轅明凰留下的後手——一封蓋有鎮北都護府大印的密令,通過“影閣”緊急渠道,直送湖州莫乾山行宮。駐守在那裡的五百鳳翔衛精銳,是明凰北上之前特意留下,交由心腹副將統領,以備江南突發變故的精乾力量。
命令發出後不到十二個時辰,五百鳳翔衛便已悄然抵達臨安城外,與明璃的欽差衛隊彙合。與此同時,江寧府那邊,押解著轉運使周文遠及其數名核心黨羽,由督察院衛隊護送,已經日夜兼程的趕到了臨安。
九月廿六日清晨,行動開始。由鳳翔衛、欽差衛隊及奉命配合的部分臨安駐軍組成的聯合隊伍,兵分多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同時控製了“通彙昌”票號總號、徐誌敬外宅、其心腹管家住所等關鍵地點。票號大掌櫃在睡夢中被擒,藏於密室的核心賬本被起獲;徐誌敬的那位柳姓外室及其管理田產鋪麵的賬房先生亦被控製;更關鍵的是,徐誌敬府上的大管家,這位知曉眾多隱秘往來的關鍵人物,在試圖從後門溜走時被當場拿獲。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當周文遠被押解至臨安,與徐誌敬分別關押受審時,麵對那一份份清晰記錄著資金流向的賬冊、埋金者的詳細供詞以及管家驚慌失措下的指認,周文遠的心理防線最先崩潰。
他癱軟在地,涕淚橫流,供認不諱:一切確是受徐誌敬指使。徐誌敬覬覦江南漕運和稅銀這塊肥肉已久,但張啟賢為人剛正,不肯同流合汙,成為他們攫取巨額財富的最大障礙。於是,二人精心策劃了這起構陷案。他們先是物色並威逼利誘商人趙萬金出麵“舉報”張啟賢索賄;再利用職權在漕運賬目上做手腳,將虧空栽贓給張啟賢的批示;更從官庫中取出統一鑄印的金錠,派人潛入張府埋藏,製造受賄現場。他們本打算等所有“證據”鏈條完美閉合後,再由徐誌敬在朝中發動,一舉將張啟賢扳倒。豈料,有人搶先一步匿名將此事捅到了督察院,打亂了他們的步驟,致使欽差軒轅明璃提前介入。倉促之下,他們未能完全抹平偽造痕跡,反而留下了諸多破綻,最終被明璃與沈清韻順藤摸瓜,揭穿了整個陰謀。
徐誌敬起初還試圖狡辯,斥責周文遠血口噴人,但在確鑿的證據鏈麵前,尤其是當他看到自己外室名下產業的購置記錄與虧空銀兩的流向完全吻合時,終於麵色灰敗,頹然承認了罪行。
九月廿八日,案件基本查清。籠罩在江寧與臨安上空的貪腐陰雲終於散去。張啟賢的冤情得以昭雪,而徐誌敬、周文遠這一對蠹蟲,也將麵臨律法的嚴懲。
了卻這樁大案,明璃心中一塊巨石落地,也終於有了一絲閒暇。她決定回一趟臨安縣城的林家祖宅。那裡,是她以“林雨棠”身份生活了十餘年的地方,有她視若親生的祖父母和叔伯兄弟。
當晚,林家祖宅張燈結彩,充滿了久別重逢的喜悅與激動。林老爺子林正陽和老太太陳淑儀攜全家老小,早早便在府門外迎候。雖然明知眼前這位已是尊貴的明珠公主、欽差大臣,但那份融入骨血裡的親情卻難以割舍。
“草民林正陽,攜家眷恭迎殿下!”林老爺子領著眾人便要行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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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璃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祖父的手臂,聲音帶著哽咽:“祖父,祖母!快免禮!這裡沒有公主,隻有雨棠回家了!”
這一聲“回家”,瞬間消弭了身份的隔閡。林老太太眼圈一紅,緊緊握住明璃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定是查案辛苦……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家宴之上,其樂融融。明璃卸下了連日來的疲憊與官威,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林家備受寵愛的“七丫頭”。她聽著兩位堂姐說起家常,詢問著生意瑣事,心中湧動著難得的溫暖與安寧。
宴席散後,明璃與沈清韻在林家書房小坐,燭火映照著兩人略顯疲憊卻放鬆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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