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坐實。”
子時,密室燭火漸弱。沈煉將《論仙丹之毒疏》謄抄三份(真本、副本、備份),用油布包好,分別交給徐階使者、夜貓子、陳恪。蘇芷晴為他披上一件灰布鬥篷(內襯軟甲,防刺客):“沈大哥,明日麵聖,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在觀星台等你。”
沈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老繭硌得她生疼:“芷晴,若我回不來,你便帶著這些證據去杭州,找蘇師兄——他懂醫術,更能護你周全。”
“說什麼胡話!”蘇芷晴眼圈泛紅,“你說過,格物之道,在於‘求真’;而我們所求之‘真’,便是還陛下公道。你若倒下,這‘真’便無人替天下人說!”
窗外,觀星台的銅鐘敲響三下。沈煉推開密室木窗,夜風裹挾著鬆濤聲湧入,吹得奏疏稿紙嘩嘩作響。他望著北方紫禁城的方向,那裡是權力的中心,也是陰謀的深淵。
“芷晴,你看這天上的星。”他指著渾天儀模型上的“紫微垣”,“紫微垣者,天子之座也。如今星軌紊亂,非星之過,乃持星圖者亂之。我輩今日之舉,便是要撥亂反正,讓紫微垣重歸正軌。”
蘇芷晴望著他堅毅的側臉,忽然想起初見時他在詔獄中說的那句話:“格物不為名利,隻為心中那杆秤。”此刻,這杆秤的一端是嚴嵩的滔天權勢,另一端是天下蒼生的性命與陛下的龍體,而沈煉,正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這杆秤。
天將破曉,沈煉將最後一份奏疏備份藏於觀星台渾天儀的暗格中,轉身對蘇芷晴道:“走吧,該去會一會那位‘仙丹’的始作俑者了。”
密室的燭火熄滅,唯有渾天儀上的星軌在晨曦中泛著微光,仿佛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嚴府西跨院的密室裡,龍涎香混著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嚴嵩坐在紫檀雕花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把鑲金匕首,刀刃映出他扭曲的臉:“沈煉的奏疏,徐階已呈給陛下了?”
趙文華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聲音發顫:“義父,千真萬確!昨夜三更,徐階親信‘夜鷹’持‘蛇纏日’令牌入西苑,說是‘沈煉有十萬火急之事麵聖’——陛下必已看到那份《論仙丹之毒疏》!”
嚴嵩猛地將匕首插進案上的《永樂大典》,紙頁被割裂的聲音刺耳:“廢物!本相給了王德全機會,他竟敢反水?還有那個夜貓子,定是沈煉的奸細!”
他站起身,蟒袍下擺掃過地上的碎瓷片:“既然‘丹毒’扳不倒沈煉,那就用‘通倭’!你不是說沈煉與三皇子勾結嗎?偽造他‘通倭謀逆’的證據,陛下最恨這個!”
趙文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義父放心,臣已備好一切。”他膝行兩步,從懷中掏出一封蠟封密信,“這是倭寇餘黨‘浪人阿菊’的筆供,他願模仿沈煉筆跡,偽造一封‘通倭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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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信偽造的核心,是模仿沈煉的筆跡。趙文華早有準備——他從錦衣衛檔案庫偷出沈煉近三年的奏疏草稿、批文、書信,共二十七份,其中一份“漕運稽查批文”(第305章沈煉親筆)字跡最為清晰。
“浪人阿菊”是個瘦高個倭寇,左臉有道刀疤,曾是嚴嵩府的“丹房護衛”(因偷吃“仙丹”鉛毒發作被逐)。此刻他被綁在密室柱子上,麵前擺著沈煉的批文和筆墨:“趙大人,模仿筆跡不難,但沈煉的字‘剛勁如鐵’,我練了半月,才摸到三分神韻。”
趙文華扔給他一塊肉脯:“練不好,就把你扔進丹爐當‘仙丹’原料!”阿菊嚇得趕緊低頭,蘸墨揮毫。片刻後,紙上出現一行字:“待秋獵時,以火藥炸皇營,助三皇子登基。”
趙文華對照沈煉批文,眉頭緊鎖:“‘炸’字的‘火’旁太歪,‘皇’字的‘白’部缺了鉤——重寫!”阿菊連寫十遍,趙文華才勉強點頭:“這一遍還行,再用沈煉常用的‘鬆煙墨’寫一遍,印鑒用‘東廠指揮使’假印。”
假印是嚴府暗衛私刻的。暗衛首領“鬼手”曾為嚴嵩刻過無數假印,此刻他正用刻刀在壽山石上雕琢“東廠指揮使”五字,石屑飛濺:“大人放心,這印的篆法、刀工,與真的分毫不差——去年劉瑾倒台時,我就是用這印偽造了他的‘通敵信’。”
偽信內容經過精心設計,處處針對嘉靖帝的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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