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蘆葦蕩在暮色中翻湧如鬼影。小順子伏在漕船底艙，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意識模糊。沈煉用浸透符水的麻繩將他綁在艙底，耳邊是水耗子首領“浪裡蛟”的低吼：“東廠船隊已過銀錠橋，三十艘雙槳快船，每船二十卒！”
“河道暗流圖給我。”沈煉攤開羊皮地圖，指尖劃過積水潭至北海的曲折水道，“他們在追兵必經之路設伏。”浪裡蛟突然指向一處漩渦標記：“此處水下有沉船堆積，暗流湍急如沸——若將敵船誘至此地……”
話音未落，船身猛然傾斜！東廠番子竟乘小舟從蘆葦叢中包抄而來，弩箭如蝗蟲般釘滿船篷。沈煉踹開艙板躍入水中，懷中實證箱卻險些脫手。
“扔掉箱子！”蘇芷晴在另一艘船上厲喝。她將《丹毒考》手稿塞進空心浮木，看著它順流漂向北海方向——那是留給內閣的暗號。
東廠快船如狼群圍攏，為首者舉著火銃獰笑：“沈煉！嚴公子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就試試！”浪裡蛟突然暴喝，數十漕幫漢子齊刷刷砍斷纜繩。失去牽引的漕船借著水力直衝漩渦區，船底摩擦暗礁的碎裂聲令人牙酸。東廠船隊猝不及防，三艘快船已被卷入激流！
沈煉抓住漂浮的桅杆，看見畢生難忘的景象：東廠番子抓著傾覆的船舷掙紮，卻被水下沉船的鐵錨貫穿胸腹；浪裡蛟帶人潛遊至敵船底部，用“水耗子”特製的水雷（陶罐裝火藥）炸斷龍骨。爆炸的氣浪將小順子拋向空中，沈煉飛身接住他滾落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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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觀星台！”蘇芷晴的喊聲穿透硝煙。她站在燃燒的船桅頂端，舉著個水晶透鏡折射日光，在暮色中打出信號——那是格物院與漕幫約定的求援旗語。
東廠殘部退至岸邊，為首者舉刀欲斬小順子。千鈞一發之際，什刹海東岸的觀星台突然射出密集弩箭！埋伏的錦衣衛緹騎如神兵天降，為首的陸炳拄著拐杖冷笑：“老夫的‘觀星衛’，專候東廠螻蟻。”
小順子被抬上擔架時，渙散的目光突然聚焦在觀星台飛簷上。那裡懸掛著一具青銅渾天儀，儀軌間卡著半片靛藍道袍——正是邵元節今晨所穿！
“他在觀星台……”少年咳出帶毒的黑血，“設了血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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