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繡春刀,隻在腰間別了一把鋒利的短匕。腰間纏上一圈堅韌的麻繩。懷裡揣著火折子、一小截炭筆和幾張油紙。最後,他將那枚淬毒的箭頭也小心藏入懷中。
他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進入一種極度冷靜、如同獵豹般敏銳的狀態。肩胛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但被他強行壓下。此刻,他不再是錦衣衛總旗,而是一個最普通的、誤入荒廢驛站的落魄村民。
李石頭已經在外等候,同樣換上了破舊衣服,臉上也抹了泥灰,腰間挎著一把柴刀。
“大人……您千萬小心!”李石頭看著沈煉的裝扮,眼中充滿擔憂。
“記住你的任務,”沈煉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驛站外圍隱蔽監視,注意觀察周圍動靜。若驛站內有異常響動或打鬥,立刻用響箭示警!若發現大隊‘鬼兵’靠近,立刻撤回村子報信!不要硬拚!”
“是!卑職明白!”李石頭重重點頭。
午後,天色依舊陰沉。沈煉和李石頭如同兩個最不起眼的村民,悄然離開了黑石峪村,朝著西北方向的廢棄驛站走去。
通往驛站的路,比想象中更加荒涼。雨後的小徑泥濘不堪,兩側是茂密的、濕漉漉的灌木叢和高大的喬木。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和腐葉的黴味。鳥鳴稀少,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更添幾分幽靜和詭異。
兩人一路沉默,步履輕快。沈煉走在前麵,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環境,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李石頭緊隨其後,同樣警惕地觀察著後方和兩側。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座破敗建築的輪廓出現在視野儘頭。
驛站坐落在一片稀疏的林間空地上,背靠著一座低矮的山丘。正如老孫頭所言,這裡早已荒廢多年。主體建築是一座殘破的土坯房,屋頂塌陷了大半,露出腐朽的椽子。牆壁斑駁脫落,布滿青苔和藤蔓。窗戶隻剩下空洞洞的框架,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睛。旁邊還有幾間倒塌的馬廄和雜物棚,隻剩下斷壁殘垣。整個驛站籠罩在一片死寂和衰敗之中,散發著濃烈的黴味、塵土味和朽木的氣息。
“大人,就是這裡了。”李石頭壓低聲音,指著驛站,“我在那邊那片灌木叢裡守著。”他指了指驛站側麵一片茂密的荊棘叢。
“好!”沈煉點點頭,“記住,沒有我的信號,不要靠近!”
李石頭貓著腰,迅速而無聲地潛入了灌木叢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沈煉深吸一口氣,再次檢查了一下偽裝和裝備。他如同最老練的獵手,沒有直接走向驛站正門,而是借著樹木和殘垣斷壁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驛站的後方。
驛站後方更加荒涼,雜草叢生,幾乎沒過膝蓋。沈煉選擇了一處牆壁破損嚴重、藤蔓纏繞的地方作為潛入點。他動作輕盈,如同狸貓,雙手抓住粗糙的土坯縫隙,雙腳蹬住突出的石塊,身體緊貼牆壁,緩慢而穩定地向上攀爬。濕滑的苔蘚和鬆動的泥土增加了難度,但他控製著呼吸和力量,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翻過殘破的牆頭,沈煉輕巧地落在驛站內部的地麵上。落腳處是厚厚的、鬆軟的積塵和腐爛的枯葉,幾乎沒有聲音。
驛站內部光線昏暗,隻有從屋頂破洞和殘窗透入的微弱天光。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黴味、塵土味,還混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動物糞便的騷臭味。視線所及,一片狼藉:倒塌的房梁、破碎的瓦礫、散落的腐朽家具碎片、厚厚的蛛網如同破敗的帷幔,掛滿了角落。
沈煉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如同融入陰影的石雕。他側耳傾聽。
死寂!
隻有風吹過破洞發出的“嗚嗚”聲,以及角落裡老鼠窸窸窣窣的跑動聲。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掃過驛站內部。
在厚厚的積塵上,他發現了幾行清晰的腳印!腳印雜亂,大小不一,顯然不止一人!而且……很新!腳印邊緣清晰,沒有被後續落下的灰塵覆蓋!說明近期有人來過!
在驛站一個相對完好的角落(避開了屋頂破洞),沈煉發現了一小堆灰燼!灰燼尚未完全冷卻,用手背靠近,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餘溫!旁邊散落著幾根啃食乾淨的、細小的動物骨頭!骨頭還很新鮮,沒有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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