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閣長編·將軍卷卷八頡曉雲錄】
(本章紀萬魚帝朝初年,頡曉雲以雲夢澤畔之身執曉雲綾鎮四海雲疆,於杜金鵬麾下由柔水校尉至封柔將軍,磊風旗下,壓頂之勢,一綾鎮十年。)
【雲夢柔骨·曉雲胎鳴】
雲夢大澤,南疆以北八千裡,有澤國名柔水鄉。
此地非尋常水鄉,而是上古雲夢澤乾涸後遺留的柔水原。
澤中無水,唯有萬千縷柔雲絲自地底湧出,絲細如發,柔若無骨,隨風飄拂,所過之處,草木俯首,沙石臣服。
這柔雲絲乃天地至柔之氣凝結,可織流雲錦,可製曉雲綾,得之者可馭風布雲,以柔克剛。
頡曉雲便生於這片被柔雲祝福亦被柔雲束縛的縹緲之鄉。
她家世織戶,卻與尋常織家不同——頡家祖上三代,皆任。
所謂雲守,非是官職,而是每逢亂世,獨守家族柔雲窟,窟中積柔雲絲十萬縷,可織天羅地網,可布雲霧大陣。
雲守者需以身為引,引柔雲絲入體,與經脈相融,以心血養絲,以魂魄織網。
這雲守之職,看似飄逸,實則凶險。
柔雲絲入體,若心誌不堅,會被絲反噬,化為,終生飄蕩無歸;
若魂魄不純,會被絲撕裂,七竅流血而亡。
然頡家女兒,生來掌紋便有一道字痕,痕如雲紋,觸絲不纏,傳言乃是上古柔將軍血脈遺澤。
頡曉雲降生那夜,恰是千年罕見的曉雲破月——
雲夢原上無星,唯有曉色初透之時,一縷自東而來,破開墨藍天幕,雲色由墨轉白,由白化金,最終凝成一匹曉雲綾,懸於柔水鄉上空,綾長千丈,隨風輕舞,發出呢喃般的絲鳴聲。
穩婆抱出嬰兒,見其不哭不鬨,雙眸睜開,左眼瞳孔中映著一縷柔雲絲,右眼中則藏著一抹凝固的曉色。
更奇者,嬰孩左手緊握一枚祖傳柔雲玉,玉上字古篆,在曉光中自發雲光;
右手五指如拈花,輕輕一握,那懸於天際的曉雲綾竟應召而來,纏繞其臂,如乳燕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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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頡雲守,時任雲守,見女異象,老淚縱橫:
雲守三代,今得曉雲胎息!此女當承我頡家以柔馭剛之誌!
曉雲之名,由此而來——
者,破曉也;
者,柔雲也。
曉色破雲,柔絲縛龍。
幼時,曉雲不愛竹馬,獨喜拆解母親曉雲綾。
此綾非絲非帛,乃十萬縷柔雲絲織就,經三代雲守以心血壓綾,輕若無物,柔可繞指,然鋒銳時,可斷金剛。綾麵自然生成雲紋,中心字,如活物呼吸。
七歲那年初夏,她在澤邊以柔雲絲作畫,畫出雲夢澤舊貌,陣勢儼然。
有老織工路過,瞥見雲圖,驚道:
此女所繪,乃柔雲鎖江陣!此陣失傳三百年,如何得來?
曉雲不解,問:
何為鎖江?
答曰:
雲之鎖,柔而韌,藏於綾,顯於風。敵雖強,難破綾;擾雖繁,不亂雲。
柔雲陣成,可鎖千江。
十二歲的曉雲,第一次握住完整曉雲綾,竟單手展開,綾麵雲紋亮,引動柔水鄉之風,在頭頂凝成一道天穹!
曉雲綾觸風,綾心字如活,雲龍虛影浮現,盤旋九匝,複歸綾中。
老織工跪拜:
柔將軍再現,雲夢當興!
然曉雲不喜,反獨坐窟中,對綾自語:
我以綾護雲,雲本無形,我有形。形在何處?在於心不定。
她不知如何定心,直到那個雷霆夜,杜金鵬磊風軍旗卷過雲夢原。
【投軍磊風·柔綾初鳴】
萬魚帝裂夜元年,北荒獸族南侵,鐵騎踏破北疆三城,所過之處,焦土萬裡。
杜金鵬時任破虜將軍,率磊風軍五萬馳援北疆,途經雲夢原紮營。
大軍飲馬柔水鄉,士兵取水時與鄉民起衝突,一士兵揮刀欲砍柔雲窟,刀未至,被窟中飄出的柔雲絲纏繞,刀落地,人亦被絲縛,動彈不得。
士兵們怒,欲燒柔雲窟,火起,卻被曉雲綾一卷而滅。
杜金鵬聞訊,親至窟前,見一少女,素衣雲袖,手持白綾,立於窟口,如雲中仙子。
你是何人?杜金鵬聲如洪鐘。
頡曉雲。少女聲如蚊蠅,卻清晰入耳。
為何阻我大軍?
非阻,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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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如土焦履,燃不火踏,騎鐵族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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