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卷·卷四】
神川王朝四大才女,若論才藝之絕當推吳歡苗七藝驚鴻,論文德之厚當言蘇念安一字安邦,論境界之遠當讚易朝夕萬裡雲霞,而論根基之固,無人能及顧喵喵。
她生於皓鎮年間,長於禮樂司的鐘鼎聲中,以禮心為骨,以儀典為魂,其才不在破舊立新,而在為這個已曆四百年的王朝,梳理出一套既能承續傳統、又能滋養當下的禮儀體係。
她不求驚世,不求顯赫,隻求一禮一儀能安頓人心,讓這個龐大的帝國在規矩中尋得自由,在秩序中保有溫情。
在才女卷中,她是最沉穩的那方基石,卻也是最溫暖的那縷禮香。
【楔子:禮痕降世】
皓鎮元年,九月初九。
這一日的帝京,沉浸在一種奇特的肅穆之中。
不是壓抑,而是一種等待——等待新帝登基的鐘聲,等待一個新時代的禮樂序章。
禮樂司位於皇城東南角,是前朝遺留的古建築群。
不同於其他衙門的朱門高牆,這裡以青石為基,白玉為欄,整體呈圓形,暗合“天圓地方”之禮。
司中央矗立著一座九丈高的祭壇,壇分四層:
底層以“禮天玉”鋪就,溫潤如君子肌膚;
二層以“樂地石”砌成,叩之有聲如編鐘;
三層以“儀人銅”鑄造,紋路如百工技藝;
頂層以“典鬼鐵”熔鑄,肅穆如幽冥法度。
這便是“四象禮壇”,神川王朝所有重大禮儀的起點。
壇頂終年飄著青煙——不是香火,是壇心那尊“九象青銅鼎”自生的禮氣。
鼎身鑄有自開國以來的所有重要禮儀場景:
程雁與南宮瀚海的玄鳥盟誓、程槿汐的無字碑承文、高日辰的雙曜同輝、王湙苒的雪火封王……
每一幅畫麵都在鼎麵緩緩流轉,如同活的曆史。
這一夜,禮樂司格外安靜。
因為司中“禮序使”顧清源的夫人,正在臨盆。
產房設在禮樂司後院的“儀典齋”——這裡本是存放曆代禮器圖譜之處,此刻臨時改為產房。
顧清源跪在齋外石階上,麵前攤開著祖傳的《禮經注疏》,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他雙手緊握著一枚玉璋,璋身溫潤,正麵刻古篆“儀”字,背麵是微縮的四象禮壇圖樣。
這便是顧氏世代相傳的“禮天璋”。
“老爺,夫人……怕是難了。”
最老的穩婆顫抖著出來,手上染著暗紅的血,“胎位逆旋,氣息將竭……”
顧清源臉色煞白。
他衝進產房,見妻子麵色如紙,氣若遊絲。
床榻周圍,接生用具散落一地,血水浸透了錦褥,在燭光下泛著不祥的暗光。
更駭人的是,房中的禮器——那些陳列在架上的青銅爵、玉琮、漆豆——竟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是“禮器哀鳴”,隻在禮序使血脈斷絕時才會出現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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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儀……”
顧清源跪在榻前,握住妻子冰涼的手。
柳婉儀勉強睜眼,氣若遊絲:
“璋……璋……”
顧清源恍然。妻子是說,要用禮天璋。
他奔出產房,衝回正廳,請出供奉在神龕中的禮天璋。
回到榻前,他將璋放在妻子心口,然後退後三步,整衣冠,正儀容,對著璋行三拜九叩之大禮。
這不是迷信,是顧氏秘傳的“請禮術”——
以最虔誠的禮儀,引動禮天璋中蘊藏的曆代禮序使心血,為血脈續命。
禮成,顧清源開始誦經。
不是佛經道藏,是《禮經·大序》:
“禮者,天地之序也;樂者,天地之和也。序則萬物各得其位,和則萬物各得其生……”
誦到第九遍時,奇跡發生了。
房中的禮器停止了哀鳴。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越的、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鐘聲。
那不是真實的鐘響,是禮氣共鳴產生的天籟。
鐘聲中,禮天璋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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